蒋年年倒吸一口凉气,他神情未变,只是盯着茶碗发呆,蒋年年这狗腿子马上get到点,于是提着裙子端着茶碗道:“阿兄,你渴了吗,我给你去讨杯水。”

    他点头,默许她去。

    蒋年年倒完水后便上去帮忙,与大娘拉了会家常,馍被烤好,香喷喷的,她似是只饿死鬼,三两下就啃了两张。

    “慢点吃,给你阿兄留几张。”

    蒋年年抬眉,他那死要面子的依旧吃得斯文,弄得她像是粗野之人,罢了罢了,粗野便粗野呗。

    一顿饱餐过后,大娘便要出门干农活,正欲踏出门槛时,屋外传来,“不好了,山匪来了。”

    他们专挑着男人都出去干活的时候,一群山匪持刀驾马而来。

    屋外是人惊呼声,大娘揽着他们往后门走,焦急万分。

    “你们快藏好,大娘年纪大了他们不抢我,家里没什么钱,他们翻箱倒柜也找不出什么,倒是你们这些娃娃会被拿去卖,别在再落入狼口了。”

    “谢谢大娘。”

    两人躲进后院的稻草堆里,大娘给遮得严严实实的。

    狭小的角落里,她蜷缩在高纬身边,稻穗吸如鼻子里,痒得很。

    山匪!她哪见过这场面。

    蒋年年:系统系统,呼叫系统,我有没有什么空间放着啥武器,就比如说什么青龙大刀,诛神斩魔的,一下子就魂飞魄散,或者什么金刚罩的,给我防御也行啊。

    【此世界非玄幻,无。】

    鄙视你。

    狗系统,别人家都有金手指,就我们家没有。

    【不接受投诉,金手指老章】

    蒋年年:你觉得他是么,他能现在飞过来救我么。

    老章有没有飞来她是不知道,只知道一个火把飞来,稻草着火了,她要炸了。

    她拽着高纬从稻草堆里跑出,脸被烧得都是灰,还有她那秀发,已焦得四周都是蛋白质的味道。

    丢了火把的那人笑嘻嘻上前,上下打量着两人,“大哥,这里果然藏人了,都是男娃,指定能卖个好钱。”

    嗯?你哪只眼睛瞎了,老娘明明是个女的,女娃!

    绝不认输的中国女人此刻却有苦说不出, 万一看她是个女的,被卖到窑子里,她现在今非昔比,被老章养得娇娇嫩嫩,那老鸨一眼看中不就完了。

    外面又传来惊呼,马蹄声连连,“不好了,有官兵。”

    那被称为大哥的人眉毛一皱,扛着大刀便叉腰大步离开,“官兵罢了,又不是没杀过,你,在这看着,别让跑了。”

    那小弟脸上有处刀疤,从眼睛直直拉到嘴唇,“小东西乖,不乖俺就杀了你们。”

    说着便走进,俯身要拍高纬的脸。

    那一直沉默不言的少年,绕着食指转了圈从小姑娘黑发间抽出的簪子,火光电闪间,直直扎进男人的脖子,血管爆裂,血溅在少年白皙的脸上,形成鲜明的对比。

    如一朵沾了血的白莲。

    男人眼珠子轱辘一转,嘴里发出几声公羊般的嘶喊,伸手却被高纬反把握住,男人被按在地上,簪子顺着那道疤,深深捅进眼珠子。

    霎时,鲜血飞溅,糊在少年好看的眉眼间,他两指并起抹去眼眶的血,血染在指腹,如珠子般滴下。

    他缓缓抬头,目光幽幽,那屠戮的快感如被扼住的狼,牢笼被破,自如洪水猛兽。

    北齐王室,那荒唐的血液流在他每寸肌肤里。

    他望着钉在地上的女孩,目光渐深,蒋年年明白,他屠戮的快感未满足,他又想杀了自己。

    他是个疯子,死死盯着自己,如嗜血的野兽。

    簪子上的桃花被染得血红,滴在泥地上如血桃。

    动物越是逃跑,野兽就追得越狠。少女咬牙,那便赌一把。

    风呼过,她扑过去抱住他,膝盖划在碎石上,血肉挤压,生疼。血蹭在脸上,和灰黏在一起,脏成泥。

    “殿下别怕。”她拂着他的背,像是在安抚一只小兽,隔着布料不知是冰寒还是滚烫。

    外面是厮杀,铁蹄声,如狂风般惊扰这座小村,

    颠簸途中无热水可洗,她身上有汗味和大火的焦味,并不难闻,却全盖曾经若隐若现的味道。

    可是奇怪的是,那声“别怕”丝丝痒痒缠在嗜血的心上,难受至极。

    蒋年年小心翼翼,温柔地像是天边的云,丝纺阁的缎绸,口中快化了的糖。

    第12章 兰陵

    “你若再不松开,本王便赏你一个全尸。”

    风拂发丝扰着鼻尖,丝丝痒痒,他声音沙哑,眼中的戾气褪去。

    蒋年年将脑袋从他肩上抬起,两眼对视,一双桃花眼,和一双杏眼。他眼角的血此刻格外妖,似个尤物。

    她伸出白中透红的指尖拂去他眼角的血,她低低一笑,眼睛弯成月牙。“殿下,你真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