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摇头,“宫女没有,倒是有个姓章的太监,和高纬狼狈为奸,最后害死了兰陵王。”她愈说愈愤怒,对笔下的两个最大反派角色深恶痛绝,她说着又转头嘴角僵硬不确定道:“怎么,老章穿成他了?”

    蒋年年见她吃完,又伸手给她夹了块猪蹄,她抬眉叹气,“八九不离十。”

    “老章成太监,还不得给我加几千字检讨。”她欲哭无泪,浑然不顾沾着油渍的手扶额。

    “答对了,我回去就禀报老章,把你来了的喜讯告诉他。”

    “蒋年年你狗。”

    蒋年年盈盈一笑,推开郑鱼指着自己的手,“早死晚死都得死,我们这个大家庭总要团聚的。”

    突然又是一阵敲门声,郑鱼擦手,夹着嗓子缓缓开口,“何事。”

    门未开,那人低头依在门前续续说:“回王妃,三皇子命奴婢来转告蒋姑娘,殿下送太子回宫,蒋姑娘可在王府多待几日。”

    等话落,郑鱼望向蒋年年,却见她跑到自己铜镜前擦起嘴巴。

    她疑惑,“喂,你干什么。”

    “我去送送高纬。”蒋年年左看右看,还好没啃那猪蹄,脸上没沾油渍,不然她顶着个油嘴过去,高纬还不得一刀砍死自己,在兰陵王府大门前就地斩了她。

    郑鱼拧眉,她招呼着手让镜子前的人过来,“有什么好送的,人家有兰陵王和三皇子护送呢,来,你再陪我吃会。”

    蒋年年婉拒,她无奈叹气,耸了下肩,“我得赶紧去攻略他,机不可失。”说完笑眯眯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脑袋,“乖,等我回来陪你。”

    蒋年年提着裙子,起先规规矩矩快走穿梭在王府里不敢造次,待看到门口那几抹欲要上马的身影时,蒋年年提着裙子小跑过去,珠子摇晃,裙摆晃荡。

    “殿下,等一下。”

    高俨倒是转头,叉着腰毫不客气笑道:“蒋小年,小爷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蒋年年扶着石像气喘吁吁,她干咳几声,拍着高俨的肩莫名其妙说了句,“祝你长命百岁。”

    随后绕到他身后,只留高俨一人在原地摸不着头脑,“啊?”

    兰陵王府外,蒋年年跑过去扯住那绣着金蟒纹的衣袍,她抬眉阳光刺眼,日与他并肩,他侧目驾于马上俯视她。

    蒋年年眯眼看不清他的脸,但他任由自己拉着他的衣袍便不是愤怒。

    “何事。”他神色平静,只是视线从她的笑眼扫到那双倔强拽紧衣袍的手。

    “殿下要回宫,奴婢来送送殿下。”她调整姿势总算不对着光能看清高纬的脸,她将笑容加深,甜得似糖。

    “本王无须人送。”他手握缰绳,

    蒋年年扯了扯袍子,“才不是,人上路都是要送的,纵然过几天便能再见到殿下,可奴婢还是不舍。”

    她从怀中取出一个荷包,鼓鼓囊囊,好在逃难时一直护着,外面裹了蜡油纸,没碎,更没化。

    她抬手,向高坐在马上的人奉上,笑眼盈盈,光在她眼里打转,闪着耀眼的波泽,“殿下可还记得这奶糖,奴婢又做了些,一直没寻着时间送给您,现下好了,竟是与殿下离别的时候送出。”

    她说着心中又不免吐槽自己,说得跟生死离别一样。

    荷包上绣着戏蝶的兔子,这是蒋年年专门挑的,毕竟大白兔奶糖。她手伸得酸痛,这高纬搞什么名堂,痛快点,倒底接不接啊,她再笑就成裂口女了。

    他望着那荷包愣神,她胸前挂着王妃赠的长命锁,微微踮起脚尖,锁边的小珠子晃荡,发出脆耳的声音。

    高俨嘴里叼着根草,吊儿郎当扶着马问,“年年,这是什么好吃的。”

    罢了,他不要,就给高俨吧。

    她正欲转身,突然指尖划过一道不属于她的温度,转瞬即逝,她见手中空空,高纬手持荷包,抬头望向前方不去注视她,随后缓缓开口声音低哑,“嗯,我收下了。”

    他手指摩挲过粗糙的针脚,兰陵王府外人来人往,今日清凉,微风徐徐,余光中那珠铃晃动女孩向后一退,她柔声一字一句,送入风中。

    “殿下慢走,奴婢会在府中祈求上苍,保佑殿下一路平安顺遂。”

    他一愣,转头又望向她,点头道了声好。马蹄抬起,蒋年年又往后退了一步,望着驾马至转角不见身影才回身。

    石像边站着一青衣,是郑鱼,她笑着看向自己,蒋年年上前握住她的手,“你怎么出来了。”

    “我想着我夫君走了,便来贤良淑德送一下,还是晚了一步。”她拉着自己便往府内走。

    府内下人忙着做事,此刻人少,她自顾自说着。“话说我还真发过牢骚,老天怎么不把你送过来。如今你还真来了,就多陪我会,那高纬给你胡编的探亲还真安排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