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边哭边爬,招着手,“舅舅,舅舅!”

    这舅舅倒是喊得亲切,老章瞥见她那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样,觉得有些丢人。等瞥见她身后被血水溢出,他惊觉,他真该死啊。

    他持着拂尘赶忙上前,握住她的手臂,瘦了,再看她的脸,那两团丸子不见,真是瘦了。

    他心疼,心揪揪得酸,捧着她冰冷湿湿的小脸,“诶呦,我的乖乖,你怎么了。”

    “老章,有人欺负我。”她撇嘴,泪水蹭在老章衣服上。

    老章皱眉抬起她的头,但见她那红肿的眼睛,无奈任由她去。

    他抬头抽起拂尘一抖,横眉冷竖,鼻孔如牛,“哼,这丫头是咱家在这宫里唯一的亲人,咱家当宝贝一样护着,谁要是欺负她,就是欺负咱家,咱家定让那孽畜生不如死。”

    还得是丫头文学!

    老章要年轻点,还不得霸道宦官,九亿宫女梦中情人。

    “是她!”

    蒋年年指着前方,窝在老章怀里,也看不清指着谁了,那倒霉蛋连连摇手。

    “不是我不是我,是柳芊儿,是她要泼蒋小年,撺掇我们来欺负她,可是我们什么都没动手。”

    “对对对,我们什么都没动手,是柳芊儿,跟我们没关系。”

    “对呀对呀,我们什么都没干。”

    一群人炸开了锅,七嘴八舌,但共同点都是,“是柳芊儿,与我无关。”

    而柳芊儿则是摸着屁股,她之前因为这个小婊子被打了板子,痛得几个月下不了地,她可不想再受这苦了。

    她咬咬牙连忙下跪,不停磕头,“我错了我错了,求求小年姐姐饶了我,姐姐要是饶了我,让我做牛做马都行。”

    她可真是为了保那屁股把尊严都豁出去了,她分明比蒋年年还要年长几岁,称一个小丫头为姐姐。

    蒋年年侧头,看着她那副狼狈的样子,发髻尽乱,额头磕出一点血。

    大可不必,做牛做马,留她在身边,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她和柳芊儿的恩怨到此结束,她已以牙还牙。

    可是原主的记忆里,欺凌历历在目,她无法替原主原谅柳芊儿,蒋年年抬头在老章耳边轻声说了几句。

    老章点头,挥手向身后的小宦官,“不是说净房缺个刷恭桶的么,哝,就这个了。”

    柳芊儿忿忿不敢言,只好忍气吞声,“谢公公饶奴婢一命。”

    第25章 探监

    一片闹腾过后,孙嬷嬷踏进浣衣坊,她头戴抹额,身着说不上华丽,但风韵犹存。

    至少在老章心中是这样的。

    她望着一院子的荒唐,面露不悦,微风袭来,她布衣翻卷,荡入老章冰封多年的老夫心。

    蒋年年瞧老章呆呆愣愣望着前方,微张着嘴,她寻着视线而去,见孙嬷嬷满眼怒火。

    她身一颤,紧接着咯噔一下意识到什么,老章,不会春心萌动了吧。

    老章,没想到你好这口。

    她伸手在老章面前晃了晃,“老章?”

    他一动不动,傻了。

    直到孙嬷嬷步步走来,“不知,章公公驾临浣衣坊有何贵干。”

    老章连忙起身,浑然不顾手上还扶着蒋年年,她哎呦一声猝不及防倒在地上,旧伤又添新伤,脑瓜子嗡嗡响。

    老章,你重色轻友,不讲武德。

    只见平日里板着张脸的老章春风荡漾面带笑容,他上前连连让孙嬷嬷不用行礼。

    孙嬷嬷自是省了力气,她起身微皱着眉,心想这猥琐的老匹夫盯着自己做甚,真想现在就骂过去有屁快放。

    她忍下怒气,皮笑肉不笑,又重复一句,“不知,章公公驾临浣衣坊有何贵干。”

    他见自己有些失礼,连忙板直腰,摸着胡子掩饰尴尬。

    “嗷嗷,咱家……我是来整改浣衣坊内务和一些支出账务。”

    孙嬷嬷双手搭在小腹,恭恭敬敬道:“回公公,账务本在屋内,奴婢这就去取,您请稍等。”

    “没事没事不急不急。”他见孙嬷嬷转身,连忙跟上去,手中拂尘差点掉下,他嘿嘿一笑,“你这有茶吗,咱家好渴啊。”

    蒋年年趴在地上,枕着头弱柳扶风,她吃瓜看戏,望着两人消失在院子。

    啧啧啧,没想到啊老章,还挺会。

    她又想起孙嬷嬷的毒嘴,嗐,自求多福吧老章。

    蒋年年望了眼池边嘴巴逐渐合上的宫女,她拍拍手上灰尘准备起身,该干嘛干嘛去。

    突然耳边突然传来,“年年,我的宝你爹我来了。”

    她回头,只见郑鱼提着她那镶着珠翠的绸群跑来,耳上的红宝攒金缠珠耳坠摇晃,雍容华贵。

    但跟此刻她狰狞的脸有些反差。

    她身后的宫女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她只好喊一声,“兰陵王妃到。”生怕不知的以为是哪个疯子跑来,把她家王妃乱棍打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