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后来,有个帅哥过来,等等,她好像亲了那个帅哥。

    而此时这个帅哥,蒋年年屏气凝神,抬眉看向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她的发髻正轻轻扫过他的喉结。

    我靠,高纬!

    她亲了高纬!胆太肥了你蒋年年。

    她想起初见时,就因为一个人工呼吸,他就死死掐着她的脖子不坑罢休。

    想到这,她觉得夜里的风更冷了。

    “酒醒了?”

    头顶传来浓厚低沉的声音。

    “啊……醒了醒了。”她艰难尬笑,不敢再提酒,只敢环顾四周怯怯问一句,“陛下,我们要去哪呀。”

    都说喝酒误事,她如今是深刻体会,她真是疯了让高纬带她骑马,这大半夜的,她想回去,她想睡觉。

    马蹄声中,“你可曾觉得这条路熟悉。”

    熟悉?

    蒋年年再次环顾四周,这不就是深山老林中的一条道,这道还坑坑洼洼,她的脑袋都快抖成筛子。

    她打着哈欠,睡眼惺忪,“奴婢愚笨,未曾觉得熟悉。”

    高纬不再说话,驾马至一个村庄,夜里屋门紧闭,狗吠声依旧,蒋年年望着村头那座小木屋,记忆重叠,此刻她恍然大悟,兜兜转转还是来到这里。

    “这不是之前我跟陛下被拐逃出来,第一个碰到的村庄么。”

    高纬跃马,踏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卷起尘土。

    他伸手向马上瞪着杏眼愣神,鼻子被风吹得通红的小姑娘。

    蒋年年毫不犹豫递上,但下来时磕磕绊绊,险些又狗啃泥。

    “陛下,我们这大半夜打扰人家睡觉多不好呀。”

    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

    “草垛还在。”

    “啊?”

    只见高纬径直走向村头那户人家门前的稻草堆,身姿与夜相融,天上乌鸦叫得瘆人,蒋年年皱眉,赶忙提着裙子小跑跟上。

    “算算时间,还有两个时辰半便天亮。”

    他不拘小节,直接坐下背靠草垛,惬意地望着天上星辰。

    此刻少年有了生气,他回眸嘴角扬起,目光透亮,许是满天繁星倒映,许是心中豁朗。

    “过来坐。”

    他一向都阴沉沉,如今像是缺爱儿童被治愈,蒋年年慈母心发作,她盈盈一笑走过去一屁股坐下更是不拘小节。

    今夜,便陪他玩,陪他闹吧。

    又是一天清晨,大娘抱着箩筐推开门,又见少男少女躺在自家草垛上,好一对龙凤胎。

    只是今时今日,她已生了个大胖小子,跟在她屁股后面,揉着眼奶声奶气道:“这是天神赐给狗娃的阿兄阿姐么?”

    “狗娃别闹,进去玩。”

    “不么,我要看阿兄阿姐。”

    蒋年年睁开眼,见熟悉大娘熟悉箩筐,她抓着一旁草垛子爬起,摇手甜甜笑道:“大娘,好久不见!”

    “你是?”许是这副场景太过熟悉,她问完就想起,笑呵呵上前拉住蒋年年的手。

    “呀,是你们呀,诶呦都长这么大了,变亭亭玉立的姑娘咯,大娘都认不出来了。”

    她慈祥地拂着蒋年年的发,身边高纬突然站起,愣是吓了大娘一跳。

    “你阿兄都长这么高了,看来这些年伙食不错,日子过得好吧。”

    “我跟我……阿兄,在城里卖烧饼,卖得不错,赚了些钱。”

    大娘家养鸡,有个鸡棚,专以卖鸡蛋和鸡肉为生,在了解到两人未吃早饭,大娘热心给了两个鸡蛋,两个馍。

    他俩像是来蹭饭一样。

    本着不能白吃的主义,两人便帮大娘干起活,喂起鸡来,大娘家的鸡真是矫健,扑起翅膀能飞上屋顶,黑里红里黄里的羽毛蹭亮,鸡冠红厚。

    “阿兄,你去那喂,我这喂过了。”

    蒋年年开始指使起高纬,她站在金黄的玉米粒间,俯身撒粮,耳间的碧玉小珠一晃一晃,在金灿的阳光下闪着光泽。

    高纬捧着箩,定定地望着这副田园风景图。

    女孩起身,

    “你踩着蛋了。”她不免心疼,但又念在高纬也是第一次,只好叹气继续喂鸡。

    “回去记得赔大娘。”

    嗐,这天天说她笨,结果喂起鸡来,比她笨多了。

    她小人洋洋得意,报应很快便来,一只鸡从屋顶飞下,好巧不巧降落在她脖颈,爪子狠狠划过。

    她摸着脖子吃痛一声。

    高纬被蒋年年责问,讪讪低头,默默在角落喂着一只抢不着饲料瘦弱的鸡。

    他闻声抬头慌忙跑过来握住女孩的手,见手上有血,神情紧张急道:“我看看。”

    说罢便去掀开她脖后的衣领,蒋年年一躲,用封建礼制的口吻说:“阿兄,这于理不合。”

    他钳住少女的肩膀,修长的手指攀上她的脖颈,拉扯下衣领,白皙的脖颈上触目惊心三道血痕,高纬撕下袍边一角,轻轻擦拭着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