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来了,高纬来了。”

    郑鱼连忙跑来,拽着躲在六边形园墙后的蒋年年,两人往竹林里跑。

    没入竹林后,两人回头对李瑛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李瑛欲哭无泪,他望着手中的布条叹气,无奈地将它围住眼睛,在脑后打了个蝴蝶结。

    布条是纱的隐隐约约能看清路,等看清那道身影后,他咬咬牙扑了上去。

    起初是如铃儿般娇羞,

    “呀,抓住你了——啊啊啊。”

    随后是暴露李瑛本体杀猪声。

    高纬眼疾腿快,往后退了大步,他背手扫了眼地上龇牙咧嘴的李瑛,眉微微一蹙。

    竹林中假山后的蒋年年不免感叹,他还真是一点也不怜香惜玉。

    李瑛扶腰,他强忍着疼痛摘下眼纱,抬头便是高纬那张冷冽的脸。

    他来时喝了两口白酒壮胆,此刻两颊绯红,娇羞道:“小女在跟年年她们捉迷藏,不曾想竟捉到了皇上。”

    “年年呢。”

    她把他叫来,自己倒还玩了起来。

    “小女还未找到。”李瑛起身,袖口掩嘴,“不如皇上先进去坐会,慢慢等。”

    高纬没理他,径直走进屋内,屋内花香,调情香薰的味道。

    窗被遮得严实,屋内昏暗,隐隐韫味。

    李瑛按照蒋年年的吩咐从柜里捧出琉璃碗,碗内是奶香四溢的糖,上面还包裹着剔透的薄薄糖纸。

    “陛下饿了吧,吃点糖解馋。”

    他放于案上,酒劲胆也肥了,满脑子都是柳芊儿的样,笑语晏晏。

    宫中唯有蒋年年会做这个叫大白兔的奶糖,高纬想也没想便伸手捏了颗递入嘴中,甜味游荡齿间。

    “陛下,甜么。”

    李瑛又学着蒋年年的口气道。

    “嗯。”

    少年又拾了一颗,这不废话。

    “那便好,这是小女亲手做的,陛下想吃,我以后都做给你吃。”

    捏着糖的手指突然顿住,随后微微一用力,糖身尽碎。

    他狼眼一抬,“这个,你是跟谁学的。”

    “是我求年年教我的。”

    李瑛低眉,悄悄翻开手掌,查看小抄,面无表情背着。

    “因为我想陪在陛下身边,生生世世,永生永世。”

    “从今以后,生是陛下的人,死是陛下的鬼,绝不背叛。”

    这正是那夜雷雨,好感值+10的台词。

    李瑛再次抬头,便是一道寒光,剑直直指向他,吓得他魂飞魄散,腿软得站不稳瘫在地上。

    剑随之向下,高纬垂眼,闪过冰冷的暗芒。

    “这些话,你是从哪听来的。”

    李瑛撑着手掌不停向后退,“我……我是听蒋年年讲的。”

    定是小姑娘不识人心,天真烂漫,太过单纯着了这斛律瑛的道。

    他眉眼间又带了一丝厌恶,高高在上俯视着地上的人,如看一只蝼蚁,轻启薄唇讥讽。

    “就你,也配学她?”

    李瑛双腿颤抖,他努力平复心,没事,蒋年年说了,她开始也是被极其厌恶,遇到这种事情,那就要反其道而行,更厚脸皮。

    高纬是缺爱人格,给他爱不就行了。

    李瑛昂头,“为何不可,小女喜欢陛下,比年年更喜欢陛下,爱到发疯,爱到天崩地裂,海枯石烂。”

    “孤说,你不配,年年她至纯至善,是这世间最好的女子,你心思丑陋,小人姿态,连她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他持剑挑起李瑛的裙带,眼中闪过一道杀机,“你若再穿着蒋年年的衣裳,莫怪孤杀了你。”

    小竹林,假山后。

    “呜呜呜——”李瑛坐在地上一个劲地哭。

    “他说我心思丑陋,小人姿态,长这么大还没人这么骂过我,我李瑛是被光选中的男人,牺牲自我,无私奉献,我容易么我,到头来还要被人骂……”

    蒋年年叹气摇摇头,如慈母般温柔地拍着他的肩,随后递上手帕。

    “好了好了,人民会记得你的。”

    李瑛接过手帕,狠狠擤了把鼻涕,“让老章给我减检讨,不然难以安抚我这颗弱小无助,千疮百孔的心。”

    “行了行了,你个大男人被骂几句,至于么。”郑鱼蹲在一旁捂着耳朵,嫌弃至极。

    他一下来了气,大声嚷嚷,“那是骂么,他拿着剑恐吓我,我差点就英年早逝。”

    蒋年年伸手一把捂住李瑛的嘴,“小声点,别被他听到了。”

    手上突然多了濞涕泡,她狠狠瞪了眼他,欲擦却想起那也是自己的衣裳,于是蒋年年起身,“我去洗个手,回来再收拾你。”

    她走出小竹林,便见阿盼抱着衣服经过,小姑娘看见她就笑,“年年姐,你这么快就送完三皇子回来啦。”

    糟了,她把这茬给忘了。

    高俨如今十五,得了封地,号琅琊王,今日正是前往封地之日,算算时间也快启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