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请姐姐疼我。”

    话本子,男狐狸精帝王在床笫间勾引小宫女的情话。

    蒋年年一怔,倒吸一口凉气,

    真是疯了。

    夜寂静,风声碎碎。

    电光石火间,欲望冲破,他扼住她的后脑勺,低头吻住,探入,与梦中朝思暮念的人交叠。

    氧气稀薄,韫浓醉迷。

    蒋年年的手从他脸颊滑落,无力垂下,挂在他的肩膀上。

    舌齿摩挲,缠绵缱绻。

    他紧搂着腰肢靠在门上,抬高她,胸脯相贴,彼此的心脏剧烈跳动。

    夜色中少女背抵着门,脚下悬空,她半阖眼,睫毛轻颤,望着眼前的人沉沦,和自己。

    情到浓时,她忽然抽离,抬手搂着他的脖子,“夜深天黑,怕陛下看不清路,摔着可怎办。”

    屋外忽然电闪雷鸣,下了今年第一场雷雨,竹林雷笋缓缓破土。

    门外大雨瓢泼,淅淅沥沥。

    他吻着她的发鬓,在她耳畔沉声道,

    “真是天公不作美。”

    第38章 花灯

    点燃烛火,屋内渐亮。

    蒋年年开了窗通风,冲淡香薰的味道,窗外风雨依旧,竹叶啪响。

    她坐在梳妆台前取下发钗,取了帕子沾水简单洗漱。

    等再次回头时,高纬已趴在床上看着她的话本子,这次倒都是些清水的,少儿可宜。

    雨淅淅沥沥,清风徐徐,此等天气最适合睡觉,两人却趴在床上聊起话本子内容。

    高纬总爱问一些稀奇古怪的问题,就比如这两人杀着杀着怎么爱上了,又或者是两人明明相爱却要相杀。

    “不写得跌宕起伏,撕心裂肺,如何体现男女主情深。”

    床沿燃着一盏明灯,烛光影子在书页上跳动,蒋年年撑着脑袋,取了一缕头发把玩,被子滑落至腿弯,两条腿曲起摇晃。

    少年眼睛蹭亮,他握着蒋年年的手,“那我们不要这样。”

    他一片赤诚,蒋年年低眉能看见他手腕上的红豆手串,这小巧玲珑的东西,在他帝王华服身上格外突兀。

    她突然迟疑,曾经他冷漠无情,让她口舌如簧毫无顾忌,如今他满眼神情,如秋水快要溢出来。

    倒让她有些愧意,她笑着转移话题,望着话本子上模糊的字,“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那晚你把我抱回竹筠阁,我是醒着的。”

    他并未在意她的迟疑,很快便被她牵着鼻子走,“那你为何装睡。”

    此刻她如实回答,“为了攻略你,为了让你喜欢我。”

    少年心中泛起甜蜜,他从小不受人喜,任人欺凌,唯得李夫人恩惠,她却惨死父皇手下。

    高俨待他好,可祸兮福兮,得来是母后的厌恶,他嫉妒,他不是善人,他与弟弟有无法跨过去的沟壑。

    儿时,人人可在他身上踩一脚,他听过最多的便是屋外宦官宫女窃窃私语。

    这太子迟早得废。

    烧着就烧着呗,大晚上我才懒得去请御医。

    烧死了也有三皇子顶着他的位子。

    瞧见没,今皇后又罚他跪了三个时辰。

    唯有蒋年年,唯有她奋不顾身跑来,唯有她在雪地中送上一块炭火,唯有她真心实意。

    拿着糖一点点甜入他的心脏。

    如若他从未见过光,那么他将在阴暗中灵魂枯烂。

    他目光灼灼,突然好奇地问,“你为什么喜欢我。”

    这一下问倒了蒋年年,她总不能说是上天特地派我来喜欢你的吧。

    实在答不上来,于是她挑了个最肤浅的,“因为陛下好看。”

    虽夸,却让高纬心中一揪,手捏紧话本一页纸,落寞问,“若别人也好看,你是不是就喜欢别人了。”

    她摇头,随便答道:“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

    高纬心中忽生想法,恨不得拿一面镜子,天天问谁是蒋年年见过最好看的人,若镜子道出了别人,他就把那个人杀了。

    床上少女渐渐合上眼,陷入酣眠,烛火下睫毛根根分明。

    她时不时说着梦话,仔细一听皆是吃的。

    高纬低头笑,他替她盖好被子,将话本子整齐放好在床头,随后望着她的睡颜许久,不舍地抽走烛火离开。

    屋外雨势渐小,他轻轻关上门,雨如雾般在手心朦胧。

    蒋年年生辰那日也是花灯节,高纬搞了一套常服,说是要带她出宫。

    出宫必有幺蛾子,按照前两次的经验,蒋年年在袖里藏了把刀。

    高纬穿着山水墨画,像是个世家公子,他摸着蒋年年的脑袋失笑,“我们就在邺城街上,放心,这次我保护你。”

    说罢将刀收走,这刀鞘松动,怕伤了她。

    邺城灯火连天,亮如昼,花灯锦绣绕枝头,红红火火,五彩斑斓。

    街上川流不息,摩肩接踵,蒋年年一身明黄,长命锁声被喧闹掩盖,人声鼎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