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此为那女子疯魔,遁入邪道,万年来只求再筑幻境,救回那个镜中帝姬。

    芊魅低低笑出声,“姐姐,比起我你更可笑,至少我爱上的是一个真实的魔,而你爱上的不过是镜花水月,她是假的,那个帝姬是假的。”

    芊魅笑着笑着,瞳孔骤然放大,那极强的血色浊气缠住她的脖子一点点掐紧。

    那红袍女子,冷眼暗芒闪烁,倒映着血光,她轻启薄唇,如视一只蝼蚁道。

    “蠢才,我能救活你,照样也能让你死。”

    惊恐的可人儿双手撕扯着那血气,却只是徒劳,毫无还手之力。

    于是她嘶喊道:“盼姬,我是你的妹妹,我们是双生魅,你别疯了。”

    “妹妹?你不过是仗着我吐出的残养活下来的莬丝花罢了。”

    魅族极少有双生魅,一山不容二虎,双子会在母亲肚中争夺营养,最后只留下一个魅妖。

    两人力大悬殊,芊魅惊觉,她根本不是她的对手,她收起蛮横,哭泣求饶像从前那般。

    “姐姐,求求你,绕过我,我错了我错了!”

    血气骤然收去,她还没来得及反应,顿时跌倒在地,掌上伤痕血迹斑斑,她紧紧咬着牙关,敢怒不敢言。

    许久,她缓缓爬起身,以臣服的姿态向骊山前魅主盼姬挪去。

    拽着衣衫,轻声哽咽道,“姐姐不疼我,可妹妹心疼姐姐,姐姐大费周折,就算重筑幻境,可那帝姬终究是幻境中人。”

    那寒光刺来,芊魅讪讪闭嘴,拧着眉头,她那姐姐真是不知好歹。她好心相劝,却被当成驴肝肺。

    那幻境中人终究虚假,终有消散之时,怎能带回镜夕朝。

    “我自有破解之法,不劳妹妹操心。”

    她指尖探出一抹力,凭空勾起芊媚的下巴,芊魅小嘴哆嗦。

    盼姬厌恶地偏过她的脸,冷冷一句。

    “你只需按照我的吩咐做事,安心做你的傀儡,别的东西你还不配问。”

    说罢,她收法转身,冥火褪去,独留芊媚在黑暗中狰狞着双眼,愤愤捶地。

    夜无止境,月惨白,如那日帝姬惨死在她面前风景一致。

    帝姬风姿绰约,拥绝世容貌,却命运多舛,最后不得善终。

    盼姬饮一杯浊酒苦苦一笑,她跃入朝夕镜历劫,投在一个婢女身上。

    却肖想上她的主子,她的帝姬。

    恍惚间,她回到山花开遍的春日,帝姬一身朱红烂漫,回眸盈盈一笑,向她招手。

    “阿盼,快陪我放风筝呀。”

    “阿盼,你要笑,阿盼笑起来最好看了。”

    “阿盼呀阿盼,你怎变忧愁了,放心有我在,我永远不会让你受委屈的,我会永远保护你,像以前一样。”

    “阿盼,吃糖么,你以前最爱吃我做的糖了。”

    阿盼,她望天上明月,已许久未有人如此唤她。

    她的帝姬,

    她的神明,

    她是如此想她。

    趴在荒野上的女子缓缓合上沉重的眼皮,陷入无止境的梦境。

    她梦见那年海棠花开,初见帝姬,只觉她是个奇怪的女子,从未见过如此自来熟的人,拉着她的双手,絮絮叨叨些听不懂的话。

    许是那人太过热朗,她竟觉得她有几分亲近,似曾在哪里见过,恍如隔世。

    帝姬一遍遍唤她阿盼,从前她烦不胜烦,此刻却甘之如饴。

    寒风呼啸,梦醒,她抬眼仰身在荒野上,凄厉一笑。

    帝姬呀帝姬,阿盼该如何救你。

    相隔万里的天玄派,蒋年年扯着祭纬的袍子,将他拖到院子里呵斥道。

    “你,不可再甩脸色,还有你乖些行不行,别再挑衅常云师兄了,你当我看不出来么,真怕下一刻你们俩就掐起来。”

    祭纬双臂环在胸前,双眉微皱,望着远山常云所住之所。

    “他喜欢你,我看着不爽。”

    蒋年年无奈叹气,从台阶上跃下。

    “那郑鱼和镜心师姐也喜欢我,你就当我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好不好。”

    他垂眉,迟疑了会,还是摇头。

    “郑鱼和那什么镜心是女子,常云是男子,这怎能比。”

    “真是说不过你,总之在天玄派不要动手,不要乱杀无辜。”

    她又跃了一步台阶,随后转身蹙眉指向他与地,“你在这面壁思过,我去找郑鱼和镜心师姐她们了,陪你玩了一天,我还没找她们叙旧呢。”

    话完,祭纬那嚣张之气褪去,紧跟着掠过一丝委屈。“你,又不要我了?”

    那抹朱色少女,捏了捏鼻梁扶额,随后盈盈笑道。

    “放心,我又不会跑了,你乖乖回屋待着,我会回来的。”

    郑鱼屋内,正搓着牌。

    “往日都闻竹宗首席女弟子温柔清冷,不曾想竟还会摸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