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我们也去看看?”

    李瑛听郑鱼说完,他正愁手中牌稀巴烂,赶紧散了牌,点头连连称赞。

    “好好好,我这样的天选男主,像这种大场面,自然不能错过。”

    郑鱼白了他一眼,嘲讽他自恋狂大,她转头望向蒋年年。

    “年年你去么。”

    “嗯,去吧。”

    朝夕镜,这样一个罕见之物,她也想见见,一睹风采。

    她突然想起屋里还有个男人正面壁思过等他,于是不禁一笑,“我去问问祭纬,问问他去不去。”

    郑鱼意味深长,啧声道,“果真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谁是你的儿了。”她起身拍了拍褶皱的裙衫,“你们先去吧,我先回趟屋。”

    “行,我们在奇货阁等你们。”

    今晚天气甚好,天上银河,星星点点。

    蒋年年推门而入,祭纬正坐在窗边,背后是夜色朦胧,风吹纱幔,为那瑰玉添风华。

    他抬眉,眼中溢出笑意,那双眼一如既往好看,烛火倒映其中,她也尽入眼帘。

    她迎着他的笑意,步步生花走来。

    蒋年年低头,瞥了眼书名,还好不是郑鱼的私藏。

    郑鱼的私藏都是些污秽不堪入眼之物,要被祭纬给看了,她如今无法装睡,还不得脸红到脚底,找个洞钻进去。

    但那《霸道师兄爱上我》还是有些有辱斯文,她顺着他握住她的手坐下,伸手夺去那本小说。

    “你怎还看这看津津有味了,少看些这种。”

    “床头顺手一拿,倒是你,少看些这种。”他临了还加了句,“别看入迷,现实中的师兄都小肚鸡肠。”

    蒋年年忍俊不禁笑出声,她竟觉得这个魔神有些可爱。

    若被那些长老听了去,还不得打开她的脑子一探究竟。

    “我看是你小肚鸡肠吧。”蒋年年拉住他的手,又起身。

    “好了,我不再逗你,今日是花朝节,奇货阁拍卖朝夕镜碎片,我们去瞧瞧。”

    祭纬一愣,但还是乖乖站起,任由她拉着向前走。

    “镜夕朝碎片?这有什么好见的。”

    “我没见过,怎么,你有?”

    “嗯。”

    “真的?”

    “当年那些腌臜为了封印我,特地跑魅山借了朝夕镜,被我一招击碎。”

    他说着竟还自豪起来。

    孩子还是不能太骄傲,怕以后被人打。

    于是蒋年年拍了拍他的肩,“还不是被封印了。”

    他目光一沉,“那是一时不慎,被正道那些阴险小人背后袭击,吸进朝夕镜内。”

    想至此,他转眼幽幽叹气,眸光上下扫着这不规不矩的女子。

    “其实说来也幸亏那破镜,我才能遇到你,被你狠狠骗了一场。”

    时间久了,这倒成了调味剂。

    “你情我愿的事,那怎能说是骗。”

    “也是,我心甘情愿。”

    少女终究是少女,被这一勾,心坠在棉花上,飘飘软软,脸颊抹上一层红晕,娇艳如花。

    花朝节,像极了邺城的花灯节,灯会氤氲,连遍整座街,如点燃星火,光华璀璨。

    两人并排走着,像那年花灯锦绣绕枝头,夜亮如昼。

    街上人来人往,摩肩接踵,而两人十指相扣,以免被人流吞没。

    如今百姓安康,无人知魔神何样,此刻他是高纬,她是叽叽喳喳的小姑娘。

    时过境迁,已然有不同于往日的心态。

    “我们到时候再买两个花灯去放好不好。”

    蒋年年望着摊子上的新鲜花样,昂头对身边的人一笑,她比花灯更美,更绚烂。

    “好,正有此意。”

    一路行至奇货阁,武台上已有人斗法,周围一圈人,皆是修行之人。

    就连清佛门的兰空大师也站在高楼之上,手持佛珠品茶,静望台上风华。

    对面坐着云锦仙衫的莫善轩,他扇着折扇,风轻拂额前青丝。

    他浅酌一口茶水,放下茶盏,目光流转。

    “不知兰空大师觉得镜落谁手。”

    佛珠叩动,那人扬唇一笑,轻轻似杨花。

    “贫僧倒希望,无人可落。”

    这话意味不明,他抬手持壶缓缓倒向莫善轩已空的茶杯。

    “莫施主,洪水可覆青山,修炼不可急,妄念不可动。”

    折扇忽停,莫善轩望着茶水一点点聚满,他笑意加深,眼中蓄着一抹探究,眼如深潭,不见底。

    他转着茶杯,稍稍抬头,狭眸微眯,迸出寒光。

    “兰空大师真是有心了。”

    “不必客气。”

    他立掌于下颚前,阿弥陀佛。

    高楼下人海茫茫,镜心在远处招手,蒋年年花费了很大力气才拉着祭纬挤进去。

    镜心瞧见那魔神后,后背一凉一个颤抖,她攀住年年的肩膀,掩嘴在她耳畔小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