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心蹙眉,心想着这面瘫又要做什么欠揍事,还没等她昂头嚣张鄙夷,常云便摁住她的胳膊,掐着她的手腕。

    在一声凄厉的喊叫中,咔擦一下手臂恢复原位。

    镜心疼得双目泪花闪烁,她刚要骂几句常云,便听他道。

    “好了。”

    什么好了,镜心下意识抬手,想要质问,忽发现这条手臂竟顺畅了。

    她张着嘴哑然无声,望着常云和指着他的手,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镜心也是个是非分明的人,如此尬局她真不知该如何解。

    而常云自是望着她那手指皱眉,场面一度尴尬,直至石头后,窸窸窣窣一道声音在这极其安静的深渊中格外清晰。

    常云骤然转身至镜心身后,手上快速凝出一把剑,另一只手也不闲着捏了个诀破开那块石头。

    顿时石块炸裂,一声惊叫中,只见是一直毛茸茸的小猫,她身子发抖如筛子。

    随后眼珠子一转溜,抬脚便要跑,一道寒光逼人,她急急刹住脚,眼珠子瞪得死大,心跳如断了线的珍珠。

    若不是及时刹住脚,这脑袋怕是要落在那寒剑之下。

    “你是谁。”

    常云立在她身前问。

    小猫妖抬头,浑身毛炸起,但只炸了片刻,在触及那双寒眼时便又乖顺下去,准确来说是怂了。

    镜心记得是这猫妖,她急急赶来迅速捞起那团毛绒玩意。

    “师兄刀下留情。”她又看向怀中小猫,“小灵猫,你怎又折回来了。”

    灵猫呜咽一声,她想着这群修士要是没了,自己那小鱼干不也跟着没了,于是急急赶过来,却不曾想是这副场景。

    他们修士最是心善,于是哄骗道。

    “我……我这不是担心你们,怕你们有个万一。”

    “小灵猫,没想到你这么好。”

    镜心拍了拍它的脑袋,弄得小猫脑袋一颤一颤,可又不得不乖顺眯着眼睛。

    常云见这猫傻不愣登,行思单纯,不似个坏妖。

    于是放下警惕,眉间稍松,拱手微微俯身道。

    “是在下唐突了。”

    妖猫哪敢接,一个劲哆嗦,连连道无事无事。

    常云见此不为怪,他背手至废墟,望着蒙着一层黄灰,边锈迹斑斑的镜子。

    “这朝夕镜,可有破解之法。”

    灵猫脑袋一转,依稀记得小时候曾趴在常青树上听老头儿讲过。

    “听常青树老头说,唯有镜中之人历完劫,完成任务才可出来,镜外之人是不可干涉的。”

    镜内,风声潇潇。

    蒋年年昂着头,腰间还有只不安分的手。

    “怎么,你知道内情?”

    晋纬颔首一笑,他握住帝姬白嫩的冻出一点红的手,轻轻抚摸着。

    “你的夫君啊,精着呢。”

    真是毫不谦虚,王婆卖瓜,自卖自夸。

    蒋年年伸手扯了扯他那张薄脸,“说来听听。”

    晋纬拂去少女香额上的发丝,别至耳后,他望向身后黑夜,目光缓缓沉下。

    “万千宠爱集于一身,是真是假,说不清道不明。”

    蒋年年一顿,她偏头寻向那目光,“你的意思是说,女帝对我的宠爱是假的。”

    晋纬拍了拍她的脑袋,像是安抚一只小猫般继续道:“帝姬的饭菜皆是相克之物。”

    “可御膳房怎会如此大意,懂道之人稍稍看出,便是砍头之灾。”

    “所以间隔较长,且皆是伤脾胃,阴虚之食,但长期以往身体便如薄纸,一弹即破。”

    蒋年年叹气,“好毒的心思。”

    皆说虎毒不食子,她不明白这女帝为何下此毒手,不明白为何大费周折万千宠爱,背后却暗暗迫害。

    晋纬看出她的不解,他稍稍勾起唇角,眉尾一扬。

    “皇家秘事,真是有意思。”

    “夫君,可别吊我胃口了。”

    亭子上的帘子可拉下,正好挡风,两人面对面而坐,帘子缝间可隐隐看清天上明月。

    “女帝降世时,天师曾传其拥帝王之星,乃真命天女。而同其一道出生的胞妹离裳则拥天煞之星,不得善终。双生子极为相似,待遇却天差地别,一个万千宠爱集于一身,一个残羹剩饭,受无尽冷眼。”

    “这荒唐天师,荒唐天命。”

    年年觉得,这简直荒谬,区区几句话,便改变他人一生命运,她突然心中泛起寒凉,不知那离裳后来如何了。

    “那离裳呢。”

    “死了。”

    风吹起帘子,当真是寒凉。

    “因何而死。”

    “一场大火,那年叛军入成,宫中大火,女帝胞妹不幸丧于大火。”

    年年坐与石凳之上听晋纬讲着,双腿酸痛,心中不免对这素未谋面的先帝姬感到酸苦。

    直到立于眼前的玄色衣裳的男人伸手扯了扯她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