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妃立刻福身行礼:“谢陛下。”

    大家都沉默了,只有宜妃的父亲是最开心的。

    等到萧予安和宜妃落座之后,宴席再次恢复了之前的样子。

    歌姬舞姬拂曲跳舞,顾辞安吃得差不多了之后把筷子放下。

    这才抬眸四处看了看。

    一抬眼就看到了另外一边对面的一人。

    她愣了愣,神色一变。

    手指也在桌下慢慢地捏紧了。

    眼睛一瞬间赤红。

    蕊心和凝心察觉到不对,同时看过去。

    她们的注意力一直都在顾辞安的身上,也并没有四处地看,并不知道对面坐着的是谁。

    这一看过去就明白了过来。

    对面坐着的不是别人,正是康昭仪的父亲定北侯。

    他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抬头看向顾辞安,视线交汇,定北侯喝得通红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来,这笑一瞬间让顾辞安炸毛,当下就要拍桌而起了。

    下一秒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腕,挡住了她的视线。

    “昭仪娘娘,这是陛下和皇后娘娘赐给您的。”

    一个碟子放在了桌面上。

    顾辞安看向霍青,霍青看着她朝着她轻轻摇了摇头。

    神色严肃郑重。

    顾辞安紧咬着牙,抿唇看着他。

    霍青松开了手,神色无奈地看了她一眼之后转身又回去了。

    顾辞安坐在那里,默默地把手收回放在了桌下,低垂着头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没做。

    席间说话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就聊到了镇北军,有大臣请命。

    “陛下,臣恳请陛下能为活着回来的镇北军将士正名,陛下仁慈虽然善待了他们,但是坊间还是说他们是逃兵,他们的子女也被人诟病,一些不清不楚的小官都会拿他们开涮,更甚者已经有些人因为这些流言被革职,一家老小没了活下去的口粮,陛下,不能让这些将士死后难安啊,臣恳请陛下能让臣代劳去安抚这些将士家属以慰亡灵啊。”

    可能也是喝多了,便直接出来跪下就开始请命。

    镇北军的事情当初满朝文武震惊悲痛,这几乎成了所有人不能言说的痛,这几年也没人敢在新皇面前提起来过,喝了酒便有些不受控制了。

    一瞬间整个大殿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中。

    都不敢说话,只是悄悄地看向萧予安的方向。

    萧予安也没说话,一时之间偌大的殿内安静得可怕。

    顾辞安一直低垂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霍青看着跪在不远处的人,眯了眯眼,慢慢地把视线转移到了顾辞安的身上去。

    顾辞安依旧是低垂着头,他看不清她的脸,不免有些担心。

    安静中突然有两个人站起身来,晃晃悠悠地走到了殿中间也跪了下去。

    “皇上,镇北军死得惨啊,老顾家连儿子都赔进去了,就只剩下了那么一个丫头啊,老顾生前最爱他的将士们了,镇北军的每个人都充满了热血啊!能逃回来的这些人都是命大啊!但是现在也是死的死疯的疯,陛下啊,不能让将士们在地底下也心寒啊!要好好地保护他们的家人啊!”

    说着说着竟然开始抹泪。

    一个年近四十的老将,他跟顾将军是至交,当初就是他领命去给顾家,给镇北军收尸的,当时的场面他最清楚,最是知道,每每想起来都还是悲痛欲绝。

    此刻更是忍受不住泪洒当场。

    顾辞安的一颗泪也狠狠地砸在了手指上。

    “是啊陛下,不能让将士们心寒啊,请陛下下旨,让那些孩子官复原职,让他们一家能有个糊口的地方啊!”

    这件事牵扯出来其实能牵扯出很多人来。

    怎么就能因为流言蜚语就把别人革职!这背后究竟有没有人授意。

    这一切查起来很难,牵扯出的人可能一大堆。

    萧予安何尝不想,他是最想的。

    但是他也有他的难处和考量。

    不过善待家属这些事现下还是可以做的。

    萧予安看着殿下的几位老臣,他们都是真的为了镇北军心痛的。

    事情暂时不能调查,但是可以让他们代为抚慰家属,不至于让家属冻饿而死,不能让死去的将士们难安。

    当下,萧予安就要起身,却在下一秒听到一个声音传来。

    “哈哈哈,林将军你们这是做什么啊,这好好的中秋宫宴提这些做什么,岂不是扰了陛下的兴致了。”

    “这陛下不是已经好好的善待那些回来的将士们了吗,是他们福薄,死的死疯的疯,没能好好的享受陛下的恩情就去了。”

    “那些家属,下面的人怎么可能因为一些流言蜚语就革职呢,肯定是因为犯了错被革职的,你们就不要顾左右而言他了,陛下还不够仁慈,还不够善待他们吗,干嘛要说这些扰了陛下的兴致,也扰了大家的兴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