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辞安闻言一愣。

    “走去哪里?”

    “哪里都好。”

    霍青说完看着她,顿了下之后继续道:“你会愿意为了我留下吗?”

    顾辞安想回家这件事他清楚地知道,但是他并不知道方法,他的内心问这些不过是想知道顾辞安愿不愿意跟他一起,不管去哪,都还在他身边。

    似乎觉得这话不妥,霍青懊恼了一下改口道:“如果我们找到了你能回家的方法,你能带我一起走吗。”

    顾辞安看着他,明显地感觉到他的语无伦次。

    但是不管他说的哪些话,其实都是在问她一个问题。

    你愿不愿意。

    顾辞安看着他的眼睛,真挚地握着他的手,认真地开口:“我愿意,玄舟。”

    霍青愣愣地看着她,没等他继续说什么,顾辞安继续道:“不管是什么我都愿意。”

    她的话极大地安抚了他的内心。

    这样的事情他经历了不止一次,但是这是第一次他有了一种后怕的感觉,他怕自己会回不来,怕自己再也见不到她了……

    顾辞安看着他,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是在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安抚他的情绪。

    她慢慢站起身来看着霍青,把他也拉了起来。

    霍青站在原地,依旧还是有心事的样子。

    顾辞安笑着看着他,慢慢走近,抬手从他的腰侧滑过抱住了他的腰身,头贴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有力的心跳。

    霍青愣了一会儿之后抬手抱住她,收紧手臂,脸埋进她的脖子里。

    周围只有风吹树叶的声音,听上去像是夜晚的低语,诉说着那些说不出口的秘密。

    ——————

    那天之后顾辞安还有些担心霍青的状况,当时他一直也没有再来过,她想着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了。

    等他下次来一定要好好地问问他,那天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是没等来霍青,等来了一个让她头皮发麻的消息。

    那天她正坐在廊下跟着柔婕妤学刺绣。

    她的绣工实在是太差了,学了几天了还是不会穿针引线,绣的东西也是难看得像虫子爬。

    顾辞安把自己绣好的另一条‘虫子’递过去给柔婕妤看,柔婕妤倒吸一口气,看向顾辞安。

    饶是她脾气再好,现下也是加重了语气:“鸟!我是让你绣鸟!不是让你绣虫子!”

    她真是能把任何东西都绣成虫子!

    顾辞安缩了缩脖子,委屈巴巴地看她:“我才刚学嘛,哪有一上来就让人绣动物的啊,太难了。”

    柔婕妤被她气死了,指着她恨铁不成钢:“胡说!你自己算算你学了多久了,你看看凝心,跟你一起学的,人家现在就能绣鸟了,你为什么就是不行?”

    顾辞安转头看了看凝心,幽怨的好像在说:为什么要绣得这么好!

    然后转头看向柔婕妤:“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嘛,那不能攀比的。”

    柔婕妤:“……”

    “那你倒是让我看到你的进步啊,刚开始的时候是虫子,现下还是虫子,就连虫子你都没有绣好!”

    顾辞安嘀嘀咕咕的低头重新绣。

    柔婕妤头疼地看着她,俨然顾辞安现在已经成为一个问题学生了。

    整绣着,说着话,那边蕊心急急忙忙地从外面跑了进来。

    “娘娘!不好了……”

    她喘着粗气很着急的样子。

    顾辞安也没抬头看,正看着手中的绣布,这一针怎么都穿不进来。

    随口问了句:“怎么了?”

    蕊心急道:“霍将军走了!”

    她话落顾辞安的针也穿了进去,猛地穿过去一下扎在她的手上,手指传来刺痛,血珠冒出来滴落在绣布上,鲜血顿时开出一朵花来。

    而她猛地站起来,手中的东西也全部掉落在了地上,脸上变得发白。

    霍青带军出征,秘密出发。

    北宧,东韦联手企图攻打明顺。

    这两方这几年一直蠢蠢欲动,现下是终于漏出来马脚,萧予安也能名正言顺地派兵。

    顾辞安提着裙摆一路朝着萧予安的议事殿跑去。

    一路上她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和越来越快的心跳声。

    她这才明白,上次根本不是什么突然的心情不好,他是想来跟她道别?

    那那些话是什么意思?这次很凶险?!他会回不来?!

    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把话说清楚再走!

    顾辞安强压着心里的情绪,一路跑去,一直到了殿外她突然停住了。

    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看着面前紧闭的大门。

    门口的公公也没拦着她,但是她站在门外也没有再往前一步。

    蕊心凝心和柔婕妤没她跑得快,都紧赶慢赶的才跑到外面院子,看着顾辞安站在殿门前的身影,都没敢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