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青一步迈出去,拓跋延叫住了他。

    “等等!”

    拓跋真一愣,转头看向拓跋延:“哥哥!”

    拓跋延看着拓跋真红着眼摇了摇头:“真真,不要让他成为第二个哥哥。”

    拓跋真张了张嘴,红着眼睛看着拓跋延,没有再说一句阻止的话。

    他转头就对上了霍青带着希冀的眼神。

    拓跋延走过去抓住了他的手臂:“跟我来吧。”

    “……那个时候她刚醒过来,挣扎着写信给你,还交代了真真那些话和那个地址,再后来她偷偷地带着蕊心凝心离开了,给我们留下来这封信,我们也找了很久,但是没有她的任何消息,这次我是真的不知道她在哪里。”

    他说着把那封信递给了霍青。

    霍青看着那上面的字迹,多么的熟悉。

    他这段时间都是靠着她的那封信度日的,虽然信上的内容每每看他都还是心痛得难受,却还是让他靠着那个活了下来。

    一颗眼泪砸在信封上,慢慢地晕染开一层深色。

    霍青颤抖着手呢喃道:“她的脸……”

    只哽咽着说了这三个字便再也说不下去。

    他的小姑娘有多么的爱自己的脸他清楚地知道,也清楚地看在眼里。

    似乎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释,他所有的困惑不解都得到了解答,但是他却一点都不希望是这个答案。

    拓跋延恍惚想起来顾辞安的脸,忍不住心痛。

    声音也带上了颤抖哽咽:“说是再也恢复不了了,那样的痛苦没有几个人能撑得住,她能活下来已经是个奇迹了。”

    霍青突然发出一声悲痛的呜咽声,落在信纸上的眼泪越来越多。

    他颤抖着手,连带着整个人都在发抖,疼得无法呼吸了一般。

    他缓缓地蹲下身去,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

    拓跋延看着他略显萧条的背影,猛地转过身去,眼泪也随之落下。

    顾辞安刚醒过来的那段时间梦里都在叫霍青的名字。

    命运真的给这对相爱的人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

    霍青离开之前拓跋延让他去找顾辞安,不管是给自己希望还是给顾辞安一些希望,都要好好地活着去寻找。

    霍青什么都没说,一个人安静地离开了。

    拓跋延和拓跋真目送着他离开知道看不到。

    他们都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顾辞安了。

    但是却在五年后的一个深夜,拓跋真误入了一个小院,在那里见到了躺在月光下的顾辞安。

    她闭着眼睛安静地躺在摇椅上,半张脸沐浴在月光下,看上去洁白无瑕美好得不像话。

    但是黑暗遮住的另外半张脸又提醒着她那被毁掉的所有美好。

    拓跋真红着眼睛就要跑过去跟她相认了,但是想了想作罢了,悄悄地翻上去墙头坐在上面看了好久之后离开了。

    这件事她谁都没有告诉,只是会偶尔来这里远远地看着她。

    她不出门,都是蕊心凝心出门。

    她看了好久,看了好多年,就等着某天能看到霍青的出现。

    结果她等到了蕊心成亲,等到了凝心成亲,却还是没能等到那个身影出现在这个院子外。

    她时常会在静悄悄的时候翻上去墙头看,每每都能看到顾辞安躺在树下的摇椅上。

    秋天的时候满树的黄色叶子飘飘落落地掉落在她的身旁,她的椅子周围,还会落在她的身上,落在她的脸上,轻轻遮住那片伤疤。

    每每这种时候拓跋真都会红了眼。

    她还是那么美,却不再是以前的顾辞安了。

    第八年的时候她再也支撑不住,想去京城,想去把霍青拉过来,想让他们团聚。

    但是她晚了一步。

    她再次来的时候只在门外听到了蕊心和凝心的哭声,还有从院子中滚出来的浓烟。

    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拓跋真急急忙忙地推门就冲了进去。

    就见院子中搭建的木床上躺着顾辞安,而那些木头正在燃烧着熊熊大火!

    拓跋真一瞬间有些失控。

    “干什么!你们干什么!要烧死你们主子吗!”

    她喊着要冲过去,被凝心拉住。

    凝心一言不发,哭肿了眼睛,就是拉着她。

    几个人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原本躺在那里的人最后变成了一捧骨灰。

    拓跋真看着,悲痛地大哭出声。

    她错了!真的错了!

    没能把霍青带来,没能让你们见一见!

    拓跋真后悔地把自己的嘴咬出血来。

    命运再次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

    她以为一切都来得及,以为霍青迟早会找来的,但是这些以为都错了。

    她从没想过顾辞安会撑不住,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离开了,甚至都没有见霍青一面就离开了。

    蕊心和凝心红肿着眼睛看着悲痛欲绝的拓跋真,嗓音都哭得嘶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