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回了句:“你好好约会,我先挂了。”

    电话挂断之后耳边顿时少了林静的咆哮。

    顾辞安的目光一直没从那个广告牌上移开过。

    那上面唯一展示的团扇看上去是那么地熟悉。

    脑海中一片空白,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去的,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站在了博物馆的门前。

    买票进去,四周都安安静静的,参观的人连脚步都是轻的。

    往里面走,有见解的声音打破了这片安静。

    好像是学校组织的活动,前面都是穿着校服的学生。

    顾辞安看了两眼之后转了转身,朝另外一边走去。

    远离了中心之后周围再次变得安静下来。

    顾辞安慢慢地往前走,目光在面前的展品上划过。

    无意间抬眸看向墙上的一幅字卷的时候愣住了。

    展开的卷轴一整面墙都没有完全地能展示出来,被封闭在玻璃窗内。

    卷轴的边缘微微地泛黄,带着岁月的痕迹。

    但是整体被保存得很好,没有任何一点的破损。

    顾辞安一颗心突然开始剧烈地跳动起来。

    不为别的,只是因为上面的字迹太过眼熟了些。

    那好像是她还没来得及写完的半篇思林赋。

    她看着自己的字迹,目光机械般的移动,在自己的自己戛然而止的下一列,是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字迹。

    恍惚一下子把她拉回到了那些日子里。

    她拿着霍青的随记苦恼地研究怎么他的字就能写得这么好看,这么苍劲有力,自己就死活学不会。

    那熟悉的笔迹再次出现在面前,顾辞安红着眼睛,眼泪已然落下。

    她整个人止不住地发抖。

    那不是梦!

    她恍惚醒来后仿佛一切真的就是梦一样,让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做了一场梦。

    但是现下这么直接的东西展现在了自己的面前,那是她才能认得出来的东西,那是她亲手写下来的东西!

    真真实实的就这么展现在了面前。

    怎么可能是梦呢!

    怎么可能呢!

    顾辞安突然猛地转身,腿有些发软踉跄了下。

    不过还是赶忙站好往前疾步走了两步,站在了展品的注释牌前。

    展品:思林赋

    为前朝将军霍青与其妻子共同誊抄完成。

    顾辞安看着上面的字,手指有些颤抖地抚摸着‘霍青’二字。

    那几个字清晰地印在了眼睛里。

    ‘霍青与其妻子’

    一瞬间心口疼得快要窒息。

    她急切地需要寻找一个人,来替她解答这一切。

    她写的东西不是应该跟她一起化成灰了吗,为什么后来会到了霍青的手里!

    那他……后来……

    眼泪模糊了眼睛,她也不知道要去找谁,但是就是要去找什么。

    痛苦地转身往外跑。

    却在拐角处撞到了什么人。

    她视线有些模糊,被一双手抓住了胳膊。

    急忙垂眸道歉:“对不起……”

    眼泪随着动作落下,眼前变得清晰了很多。

    顾辞安想快点逃离,那双帮助她稳定身体的手也慢慢地松开。

    她往前走的时候道歉:“对不起。”

    但是匆匆一眼却让她的脚步再次顿住,一步都再也挪动不了。

    那张脸太过熟悉了些!

    熟悉到她不敢再去回头看一眼,害怕是幻觉是错觉。

    “需要我带您出去吗?”

    低沉的声音敲打着顾辞安的耳膜。

    似乎连声音都是那么的真实。

    她红着眼,流着眼泪,终于是没忍住转身和他面对面。

    她看着面前的人,在他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惊。

    周围安静得可怕,她能听到杂乱的心跳声在耳边响起,分不清是谁的。

    男人看着她痛苦落泪的样子,心疼地握紧了手,却没敢上前。

    顾辞安看着他,试探着往前挪动了一步。

    声音沙哑颤抖:“我需要,需要你告诉我,你叫什么。”

    说完她停住了脚步,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两人中间留出来了一步的距离,是她不敢再靠近的距离。

    男人看着她不断地落泪,喉结上下滚动,良久之后才滚出来两个字:“霍青。”

    随着两个人落下的瞬间,他的眼泪也夺眶而出。

    似乎这个名字唤起来的不止一个人的记忆。

    顾辞安看着他,带着不可思议,带着痛苦,终究是再也忍不住,迈出那一步猛地抱住了他,不断地抱紧,埋在他的胸前失声痛哭。

    偌大的博物馆内传来女孩痛苦难抑制的哭声。

    ——————

    顾辞安惊醒的时候口中还叫着霍青的名字。

    她满头大汗,好像是做了一场噩梦,又好像是一场跟自己的搏斗,让她精疲力尽。

    但是最后她握住了一只熟悉又温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