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灯光明亮,收拾的干净整洁,暖黄色的光让冷寂的宫殿透着莫名的暖意,不过周围空无一人。

    唯有靠着书案的一个少年吸引人的眼球。

    大概十八九岁左右的年纪,身形清瘦,甚至看着有点细骨伶仃的样子,面色苍白的可怕,可是一双乌黑的眼睛很平静,正垂头看着手里的一本古籍。

    他长得很清俊,很有书卷气,纤长浓密的睫毛垂下,墨色的乌黑长发随意的披散着,细长苍白的手指正拂过古籍上泛黄的文字,属于太子的四爪蟒袍并没有压下他本来的气质,甚至看着十分贵气逼人。

    林风挑眉,这就是他素未谋面的太子弟弟?

    看起来跟下一秒就要嘎了一样。

    正当他犯愁该怎么把药下到太子饮食里的时候,大殿内微哑的声音缓缓响起。

    “三皇兄,来了就坐吧。”

    殿内沉静了几秒,脚步声从角落里传出。

    林风走了出来,对着太子好奇道:“你怎么知道我来了?”

    “猜出来的。”林逸放下古籍,珍惜的把这本书放到一个不容易染脏的地方,随后为林风斟了一杯茶。

    “没丞相府的好,三皇兄将就。”

    他用细长的手指把茶杯推到林风面前,精致温和的眉目看着没有丝毫情绪起伏,似乎刚刚语出惊人的不是自己。

    林风一顿,笑了:“你连我在丞相府喝的什么茶都知道,你小子挺茶啊。”

    林逸淡淡道:“丞相身边突然出现的人,自然是要多关注的。”

    林风兴致起来了,坐在他的面前把茶一饮而尽,随后把杯子扔在案上,道:“你什么时候开始关注我的?”

    林逸把他的杯子扶正,又斟了一杯,声音轻柔沙哑:“在三皇兄入住丞相府第一天,皇弟觉得还是关注的太晚。”

    应该在林风还处于冷宫时就多注意的,也能知道从哪里来的神通广大,居然有这么多本领。

    林风赞了一声:“你可真适合当皇帝。”

    疑心病这么重,人又聪明绝顶,他不当皇帝谁当?

    “三皇兄,你来我这里为了什么?”林逸语气平和,居然直接用我来代称,看着脾气很好的样子。

    “你都知道我今天会来,还不知道我来干什么?”林风摸着茶杯,不太想喝了,他更想回家多陪陆相喝茶。

    林逸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来为我续命?”

    “聪明!”林风举杯,“庆祝我叶国皇帝能寿终正寝,不会中道崩殂。”

    林逸似乎叹息一声:“皇兄想坐那个位子吗?”

    林风:“我如果想,今夜就不会来这里。”

    太子勾起唇角,冷漠的眼底柔和一瞬。

    他精心的算计败于林风一条咸鱼,对方是真的摆,心态潇洒不羁的让太子不敢相信。

    “那便好。”

    林逸举起手中的茶杯,看着林风就这么大喇喇的把一粒小药丸扔到他杯子里,态度很明确:

    喝不喝随你。

    太子轻笑一声,以袖掩面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林风走之前,看到这个清贵病弱的太子坐在书案前,沉默地看着窗外皎洁的明月,手指在摩挲着自己的手腕,好像还有些茫然的样子。

    他问:“你怎么了?”

    太子回神看向他,温声有礼道:“没什么,多谢三皇兄关心。”

    林风耸了耸肩,最后还是选择离开这里,回丞相府去抱自己的白皮猫猫。

    太子默默的坐在书案前,看着月光撒在自己的案上,缓缓伸出瘦削匀称的手接住。

    月光没有温度,像触手生凉的霜白,他的灵魂也是这样的没有生气和温度,冷的骇人。

    修细苍白的指尖缩了一下,上面有一种错觉的生机红润感。

    “活下来了。”林逸平静地说。

    他遭受病痛折磨十八年,在今天得到了解脱。

    林风一回丞相府就直奔陆经年而去,他死死抱着人不撒手,邀功道:“我治好了太子。”

    陆经年摸着他的头,好笑的夸赞道:“好厉害。”

    “那家伙太聪明了。”

    林风享受的嗅着他身上清淡的香气,嘀咕道,“聪明到恐怖的程度,怪不得生下来就体弱多病呢……这种妖孽多活下来一天都不得了。”

    历史长河上这种聪慧过人的人物一般都活不长,是天道为了人间的平衡度才让他们只能短短活个二十多年左右,一过二十就很容易死。

    林逸的体弱多病,注定早逝不是别人造成的,是这个世界就不容许他多活一天。

    “太子是个可怜孩子。”

    陆经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轻声叹了口气。

    “他根骨虚弱,生下来就有疼痛的毛病,长年累月的忍受身上的剧痛,大人都会因此疯魔,这么一个孩子就生生忍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