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眉眼冷漠,气质如同东方人的水墨画一般,清贵淡雅,浓淡适宜,那双平静漠然的眼底涌动着奇怪的感觉,像在压抑着疯狂。

    安兰利捂了一下心脏,他迅速调整好状态,把自己放到追求者的位置,对着君汾行礼:“你好,这位美丽的先生。”

    君汾无视转身,道:“001,我的房间在哪儿。”

    安兰利因为他冷漠的态度一愣,随后无所谓的笑笑,走到他身边热情不失礼貌:“我来带路吧。”

    001在原地疑惑地看了一眼这两人,对安兰利道:“你应该是来找秦空喝酒的,突然这么热情带路?”

    安兰利笑眯眯的,说:“遇到了美丽的心上人,谁会想着喝酒呢?”

    此话一出,001和君汾都看向了他。

    君汾不自觉蹙眉,感觉没好事儿。

    确实没什么好事,只见面前绅士且热情的男人对他眨眨眼,神秘魅惑的紫色眼睛里含着浓浓的笑意。

    安兰利扬着嘴角,一字一顿的说:“我对先生一见钟情,请收下我炙热忠诚的爱意。”

    ——“我想和你成为情人。”

    君汾:“……”

    总有刁民想害朕。

    作为生前被人人唾骂,人人背弃的疯帝,君汾很久没遇到敢这么放肆对他的人了。

    先不说每天定时定点收到的玫瑰花,安兰利热情似火的邀约,就光每天收到的奇珍异宝、金银财宝、能量积分都不算少数。

    只是追求一个人,安兰利好像把全身的解数拿了出来,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态度。

    再又一次被敲门时,君汾抽出了长剑,“哗”得打开门一剑刺了过去。

    安兰利捧着娇艳欲滴的玫瑰花,本以为自己会见到东方情人的美丽脸蛋,结果只有一柄长剑向他心脏刺去,毫不留情,就是奔着要他命的态度刺的。

    他怔然一瞬,扔下花束窜到远处,避开了君汾的攻击。

    其实有点伤心难过,但是安兰利有这个心理准备,勉强挂上笑脸,对君汾柔声细语:“是心情不好吗?还是我打扰到您了?”

    君汾扔下长剑,表情冷漠,眼底的嫌恶毫不掩饰,他寒声道:“滚,别烦我。”

    说完,门“啪”地一声牢牢紧闭。

    安兰利在原地茫然半响,看着这扇又被重新关上的房门,好久才眨眨眼,抚了一下隐隐作痛的心脏。

    他好像……真的有点伤心了。

    这一次,三天都没人来骚扰君汾。

    本以为是放弃了,可是再度开门,君汾又被一大捧玫瑰给闪到了眼睛。

    安兰利笑着站在他的门外,见到人出来就把花束递给他,说:“早上好,亲爱的。”

    “别用这种恶心的称呼。”君汾平静纠正他。

    安兰利眼底闪过黯然,改口:“好的,先生。”

    他连忙邀功:“我这几天心情不太好,所以没来找你,请见谅。为了表达歉意,你的账户上我已经打了三百万能量点,可以供先生余下百年都能衣食无忧。”

    其实他这些天也不止心情不好,他还反思了一下自己的追求方式。

    东方人含蓄温雅,心上人更是从古代位面出来的,那就更该用一种顺从温柔的态度对待。

    君汾懒得听这些,他直言:“走开。”

    安兰利好脾气地往后退了几步,给他让路。

    这一追求,就是整整三十年。

    时空局有人过除夕夜,有的人无所谓,看个人喜好。

    不过还是有些积极活跃的分子,主动装扮起来,让一些小地方变得红红火火。

    夜晚星辰闪烁,天空下起了鹅毛大雪,很快院子里就变得雪白,厚厚一层雪堆积在地上。

    君汾不喜欢和外界多接触,他往身上随手披了一件衣服,就在自己院子的长廊处坐着。

    寒风萧瑟刺骨,冻得脸苍白可怕,君汾坐在长廊上,赤裸青白的脚踩在雪地上,任由这样的冬夜侵蚀着他。

    他神色平静麻木,身材瘦削单薄,笔直的脊梁像是寒风中的刀刃,森寒冷峻的气度从身上溢散。

    君汾看着这个院子,看着这个冬雪,脑海里闪过几个画面,破碎的,暴虐的。

    “母后跪死在了雪地里……”

    小小的,瘦弱的孩子,沉默压抑地跪在雪地上,看着自己母亲那张狰狞凶狠的脸。

    母亲死了,他也要冻死在了这里。

    “大雪纷飞,人间有灾,皇帝是妖帝!”

    不知道是谁在欢呼雀跃,好像在庆幸高高在上的皇帝被拉下云端。

    妖帝漠然看着那些弹劾他的奏章,只觉得厌烦。

    毫无章法的记忆,破碎成段的记忆……

    没人知道君汾身上发生了什么,他的记忆隐藏在自己的脑海里,偶尔会冒出来一点,让人摸不着头脑,下一秒又压回了心底,让人无法窥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