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这机会极为难得。萧濯要对付北面的西戎,肯定不会中途回来。小岗村里的村民也都忙于此事,无人关注她们。而沈月晞晕过去了, 也不会察觉。

    这么多好条件凑在一起可不容易。偏偏自家女儿反应不过来。

    “不想嫁给你表哥了?”

    “……想。”

    “这不就完了。只要把沈月晞除掉,你表哥身边便再无他人,往后你多与你表哥亲近, 就是块石头也能捂热乎了。”

    男人啊, 哪个不是见异思迁,喜新厌旧。萧濯和沈月晞情深不寿。只要沈月晞人没了,时日一久,谁还能记得曾经的那人?

    她大半辈子活在深宅后院,连自家老爷都是这般货色,更别说身为太子的萧濯了。

    如今萧濯虽然落魄,只要自己的女儿相守左右。有朝一日萧濯东山再起,有女儿这层关系,岂会亏待了她?

    “可是……要是害死了沈姑娘,表哥一定会知道是我们做的。”

    李菀面带惊慌地提醒李夫人。

    李夫人低笑一声:“不会,把她悄悄扔到野外,或许遇到野兽,或许遇到歹人,或许半夜就冻死了。就算她命好侥幸回来,我们也可以推脱是她自己迷迷糊糊走出去的。就算你表哥问起,也这般推说。”

    “娘,表哥那么聪明,恐怕骗不过他。”

    “我是她姨母, 你是他表妹,再过一万年也是自家人。那丫头也不算你表哥的正妻,就算真死了你表哥最多生生气,肯定不会加罪于我们。”

    李菀欲言又止,低头不语。

    李夫人睨了她一眼,轻声道:“娘也是为你好,如今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去处,唯一的机会便是抓住你表哥。据我所察,你表哥是不甘屈于人下的,你且看着吧。”

    接着她放低音量:“这天下还不知是谁的呢。”

    说完,李夫人轻手轻脚地打开了房门,走到院里先取了一架短梯。回头见李菀还杵在屋内,便招了招手。

    这丫头怎么回事,难道还让她一个人搬不成?

    李菀一脸迟疑,挪出了房门。双手紧紧握拳,双脚似乎挂了两块大石头般。

    李夫人不耐烦地用力挥了挥手。

    待菀儿顺利嫁给萧濯后,她倒是要看看京城那些人还如何嚣张,到时候她要让那些曾经欺辱过她的人,跪在地上求饶。

    想到那时情景,她的心中就涌上一股恨意。

    从高高在上,受人尊崇的候爷夫人,一夜之间沦落为下堂妇,被京城世家贵族门讥讽嘲笑。

    这口气她一直忍着。

    李菀刚走到李夫人跟前,就注意李夫人眼中流露出来的凶狠目光吓得后退了一步,眼中蓄满了泪水,祈求道:

    “娘,女儿有些头晕,想要歇息……”

    李夫人伸出枯瘦如柴的手,紧紧抓着她的手腕,嘴角露出一抹讥讽,“别给我装。”

    并不给李菀反驳的机会,李夫人硬生生地拉着她到了沈月晞的房门口。

    “沈姑娘,开门。”李夫人装模作样地拍了拍房门,低声说道,“我们找你有事。”

    万一沈月晞醒来,这样不至于引起她的怀疑。

    如她猜的一样,房间里没有半点动静。

    李夫人毫不犹豫地推开房门,拉着李菀进了房间。环顾了一下四周,屋内只有靠窗的的一张简陋木桌和墙边的一张床。书桌上摆放着几本书。

    室内寂静无声,月光透过窗棂洒入室内,床头浅蓝色的幔帐随着房门打开,被微风掀起一角,露出床上安静沉睡的绝色容颜。

    李菀本是吓得浑身哆嗦,此时到了沈月晞的房间里,心里反而平静了下来。一来她反抗不了母亲,二来见到如此美好的一幕,顿时让她心生嫉妒。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李夫人。

    李夫人将短梯放在床边的地上,低声对李菀道:“我抬上半身,你抬脚,放在梯子上。”

    就沈月晞这样一个无爹无娘,在国公府也不受待见的二小姐,不就是会做点药嘛,也敢和她的菀儿抢男人,简直是不自量力。

    李夫人掀去沈月晞身上的被子,正要去搬,沈月晞忽然大喊一声:

    “萧濯,你这个混蛋!”

    李夫人吓了一哆嗦,还没等明白怎么回事,沈月晞闭着眼,抬起两只手,左手抓住她的衣领,右手狠狠正反两记耳光抽在她脸上。

    啪!啪!!

    这两巴掌扇得李夫人天旋地转,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好悬没晕过去。只觉得嘴里又咸又腥,门牙还疼得很,飕飕漏风。

    “娘!”李菀惊慌失色,弯腰伸手从地上捡起一个白亮的小东西,“你的牙。”

    “我打着谁了?”沈月晞一下子坐了起来,看向床边的两人,“我刚才在做梦吗……咦,你们两个怎么在这里?这梯子又是干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