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太粗心了,这都没发现。”

    “……”

    他们还能说什么?他们无话可说。

    东西都收拾完了,江妄抱着几本书拉开门,偏头潇洒对他们道了声再见,转身离开。

    推开另一扇半掩的门,才发现新室友已经回来了。

    沈修然靠在桌前,戴着眼镜,姿态随意,正低头在发消息,听见他进来的动静也没有抬头。

    江妄脚步停顿了一下。

    很快抬步继续往走,不厚的一摞书放在沈修然对面的桌位上。

    一个宿舍,两个人一个发消息,一个收拾着桌面,仿佛互相看不到对方的存在。

    不同的是前者真冷漠,后者假淡定。

    江妄也就表面看着镇静,实际上浑身上下连每一根头发丝都绷紧了经。

    没有了以发情期为拉扯的那层迫切想要靠近的冲动遮掩,惧怕便大摇大摆占据上风。

    不不承认,他会害怕沈修然不仅仅是因为对方是唯一撞破他秘密的知情者,更是因为他在他那天毫不遮掩展现在他面前的另一面。

    冷戾,阴鹜,在他面前占尽一切上风,流露出的侵略性和占有欲无一不昭示着他是一个极度危险的存在。

    无论是分前还是分后,他在他面前始终处于没有还之力的劣势。

    坐在凳子上背对着沈修然,他完全暴露在对方的视野,而他却完全看不见他的情况。

    极度没有安全感。

    他觉自己就像是逛动物园参观猛兽时一不小心踩空掉进笼子的游客,稍不注意就会被从背后狠狠啃上一口。

    当然,就算注意了,也避免不了被啃的命运。

    整理桌面的动作显得漫无目的。

    其实已经差不多都收拾好,他就是想随便找点事做,好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几本笔记本随意调换着顺序。

    当蓝色封皮那本在第三次被放到最上时,光线忽然被人挡住,桌面一暗,浅蓝变成的暗蓝。

    江妄心头猛地一跳。

    下意识立刻就想站起来,只是才刚离开椅,就被身后的人摁住肩膀又坐了回去。

    握住双肩的掌用力不大,就是让人有一种被锋利的兽爪拥抱着的错觉。

    他能感受到沈修然在弯腰靠近,浅浅的鼻息打在后颈时,江妄浑身的汗毛都立起来了。

    “班长。”

    江妄死盯着面前的笔记本,努力想让自己镇静下来,强行灌注进如笑意的声音带着几不可察的微颤:“知道你喜欢我的信息素,也不用这么‘急色’吧?”

    身后的人没有说话。

    距离似乎被拉开了一点,江妄不禁悄悄松了口气。

    可惜这口气还没完全吐出,干燥的指腹擦过阻隔贴边缘的触觉让他条件反射浑身一抖。

    睁大眼睛蓦地回头,两道目光终于撞上。

    沈修然的眼镜已经取下来了,没有了镜片的掩护,这双眼睛含着的郁郁阴霾被暴露的更加彻底。

    不过只是短暂翻涌一瞬,很快归于沉寂。

    “知道就好。”

    他没有松开,保持着微微倾身圈禁一般的姿势垂眸望进江妄的眼睛:“我不喜欢这个。”

    他指的是方才指尖碰到的东西,它掩盖住了他想要的味道:“以后在宿舍,撕了。”

    ……

    接下来的几天,江妄每天都在提心吊胆。

    尤其是在回宿舍的时候,总觉有根无形的线捆着他,不疼,就特别能扰人心,会让人一直因为担心它在下一秒突然勒紧将他的心脏截成两半而始终绷紧经。

    真是,做数学题都没这么劳神。

    到底是十七八岁的少年,再能也藏不住所有情绪,不可避免会流露出蛛丝马迹。

    而当身边有个拿眼睛当放大镜使的人程小栖时,那些放在一般人眼前都会被忽略的蛛丝马迹就藏不住了。

    晚自习刚结束,程栖就迅速凑到江妄身边打探情况:“江哥,你最近不对劲,老实交代,是不是有啥事儿瞒着我们?!”

    江妄下意识抬头看了眼前桌,沈修然没有回头也没有多做停留,铃响的同时便收好书径直离开了室。

    “江哥?”程栖拿手在江妄眼前晃了两下:“我问你呢,你看班长做什么?”

    江妄收回视线,不紧不慢开始收拾书包,随口道:“哦,哪儿不对劲,怎么我自己都不知道?”

    “你不知道?那就由我来告诉你吧!”

    程栖装模作样半眯起眼,老在在伸出右手食指摇头晃脑:“根据我的观察,你最近每天临近下午放学晚自习放学都表现得略显焦虑。”

    “具体表现在嘴角紧抿,眼角下拉,磨磨蹭蹭在座位拖时间!”

    程栖压低声音凑近,秘秘:“怎么回事儿啊江哥,你告诉我,我绝对不告诉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