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清朝并不觉得他们可怜,闭不住自己的嘴,管不好自己的小孩儿,都是他们自己活该。

    正好在这个时候,钟氏正在屋里和庄姨娘做着针线活。

    庄姨娘听到外头似乎有吵闹声,竖着耳朵听了过去。

    “我怎么好像听到了杳杳的声音?”庄姨娘转个头对着常氏道。

    钟氏却笑了:“你怕是针线活做多了,出现了幻觉了?杳杳还宫里呢,怎么会到这儿来?”

    “可是,我真的听见她的声音了。”

    “你仔细听听。”

    钟氏到底信了庄姨娘的话,聚了精神细细听着墙外的动静。

    不仅有穆清朝的声音,还有清宴在喊“阿姐”呢。

    “真的是杳杳回来了?”

    钟氏搁了手中的针线就往外头跑了出去。

    庄姨娘跟在她后头喊着:“夫人,你慢点,你腿脚不好,别摔了。”

    可是钟氏现在哪里顾得上这些?

    她跑到门前,看着拉着清宴的手正往里头来的姑娘,那不就是她的杳杳吗?

    一年未见,杳杳长高了,比以前更漂亮了,也比以前瘦了……

    登时间,钟氏的眼泪就蒙了眼。

    她朝着女儿奔了几步,却又是近乡情怯,急急忙刹住了脚,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第13章 拔了她的狐狸皮

    是穆清朝抬眸看见了她,冲着她莞尔一笑,喊了一声:“娘”。

    “诶!”

    钟氏扯开一个笑容点头,眼泪就顺着眼角滑了下来。

    对这个女儿,她心中到底是有愧的,她以为她会恨自己呢,却原来她还认她这个娘啊。

    她上前想要去拉穆清朝,却见她满身华贵,又有些拘谨地不知如何下手,只能在一旁道:“这一路走过来累了吧,冷不冷啊?进屋里坐坐吧。”

    “那个……”她忽然转过头看着庄姨娘。

    “你……你去给杳杳泡杯茶来,莫要那茶叶渣滓,挑些尖子泡。”

    庄姨娘也满脸喜色,应了一声:“诶。”

    就在这个时候,正守在西院儿门前打量的小厮转过身,急匆匆便往前院去了。

    前院儿。

    马氏正在老夫人的融雪堂里,身边站的是她的小女儿钟莹莹。

    老太太正在考钟莹莹诗词。

    当钟莹莹说着“自春来、惨绿愁红,芳心是事可可。”的时候,钟老夫人便眉开眼笑起来。

    “是了,是了,这女子无才便是德,姑娘家,不需要学什么经世治国之策,要的是才情和风貌,我瞧着二丫头在这上头上倒比大丫头更胜一筹。”

    钟老夫人年轻的时候便是金陵城内有名的才女,只可惜,她是庶女,做不得正妻,只得嫁给了钟老爷做妾。

    做妾又如何?

    钟老爷和元夫人并不和睦,她借着身上那股子才情还有出挑的容貌,成日里与钟老爷吟诗作对,也得了钟老爷无限的宠爱。

    后来,那元夫人身子不济去世了,这位有才的庶女,便顺理成章地坐上了当家主母的位置。

    她明白自己的上位利器,便也是这么教导自己的小辈,女人嘛,要的是笼络男人的手段,做一朵温柔似水的解语花便足够了。

    其他的,跟她们有什么相干?

    钟楚楚性子太强,唯有钟莹莹,倒将她的神韵学了七八分去。

    所以这所有孙女中,钟老夫人最喜欢的便是这二丫头。

    她只感叹着:“将来也不知要什么样的人家才能配得上我们家莹莹。”

    正说着话,忽然有小厮来报。

    “夫人,老夫人,太后回来了。”

    “回来了?”马氏听到这个话眉头一拧:“她既回来了,为何前门一点动静都没有?”

    “太后好像不是从前门进的,是从……西门进的?”

    “西门?”马氏脸上更添了几分惊讶之色。

    “她是什么意思?回来了不应该先来拜见老夫人吗?”

    “啪!”

    马氏的话刚刚说完,便见钟老夫人一巴掌拍在了身下椅子的扶手上。

    钟老夫人双眉倒竖,松垮的面皮一抖一抖的,显然是气得不轻。

    “她可真是好大的胆子,当真以为做了这太后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如今回来了倒是敢明晃晃地给我下脸子了。”

    钟老夫人眼中带着一丝狠意,指挥身边的下人:“张妈,去院里叫上几个人来,她不是不来见我吗?

    那我就去西院见见她。”

    马氏听着这话,脸上有些犹豫。

    “娘,老爷上朝还没回来,要不,还是等他回来吧?”

    “等他?等他做什么?”钟老夫人瞪了她这儿媳妇一眼。

    “外头人叫西院那个小贱人太后,你还不知道她到底几斤几两?

    要收拾她,何须要那外头的爷们儿?

    哼,不过是个寄人篱下的丫头片子,在外头混了个唬人的名头出来,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