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是您的亲妹妹,您……”

    “太后……”穆清朝的话还未说完,就被荣贵妃打断了。

    “太后,和亲之事陛下早已经全权交付给了臣妾,难道太后还要来横插一脚么?”

    她像是在宣誓主权,虽然穆清朝身为太后,但是手上却无实权。

    她就是要告诉穆清朝,执掌六宫的,依然是她这个贵妃,公主和亲也该由她操办,穆清朝没有资格过问。

    看,荣贵妃表面上对穆清朝顺从尊敬,这么快就已经耐不住了,她无时无刻都在盯着穆清朝的一举一动。

    看着她来福临宫,便忙不迭赶来了。

    穆清朝被噎了一下,眼下之际,婉安公主要紧,也顾不得在这里和荣贵妃争嘴斗舌。

    她只看着沈暮迟:“哀家不是要横插一脚,只是替婉安公主求一求陛下。

    陛下,您真的心意已决,眼看着您唯一的妹妹只身一人远赴那千里之外,将来客死他乡吗?”

    穆清朝看着沈暮迟,一字一顿问。

    “可是她是公主啊。”荣贵妃在一旁慢悠悠开口。

    “远嫁和亲为两国争取和平,本就是公主的责任与宿命,是荣耀。

    就像是太后您,应当好好呆在朝云殿,听经诵佛,深居简出,少过问世事。”

    她提起“听经诵佛”像是在故意提醒沈暮迟什么。

    “陛下……”

    穆清朝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沈暮迟打断:“你不必再说了。”

    “此事朕心意已决,两国相交,又岂是儿戏?哪有说改便改的道理?更何况,此事朕已经交给荣贵妃了,你还是少管为妙。”

    他刻意将“荣贵妃”三个字说得很重,然后仔细看着她的神情。

    他也不知道自己期待看到的是什么。

    想让她嫉妒?让她生气?让她因为他的厚此薄彼吃味儿泛酸?

    沈暮迟似乎自己也摸不清自己的心思,像是一个在爱里缺失的孩子,期待着什么,又努力想要从蛛丝马迹里证明些什么。

    可是穆清朝岂能懂他的意思?

    不过是方才生起的一点希望便这样坠了下去。

    她低着头只是想笑。

    看吧,果然是不能对沈暮迟抱有任何幻想。

    她说:“哀家知道了,既然陛下不愿意,那这件事便当作哀家没有提过。”

    “哀家这便告退了,不打扰陛下与贵妃娘娘说体己话。”

    说完,对着沈暮迟磕了一个头,便朝着大殿外去了。

    沈暮迟就这样看着她有些落寞的背影,一步步朝着殿外去。

    却不见,福临殿的大门刚刚合上,穆清朝一把攥起了旁边的一朵秋海棠。

    需得捏在掌心狠狠捏住,才能逼得自己压住那满腔的怒火。

    呵,这对狗男女,你们等着。

    荣贵妃……

    她们二人无冤无仇,她对她一忍再忍,最后却得来这样的回报。

    “哀家不想动你的……”

    “是你逼哀家的……”

    穆清朝站在那里,将那朵海棠花捏成粉碎,咬牙切齿地恨恨道。

    回到朝云殿,穆清朝第一件事便是吩咐小安子:“去,将徐才人给哀家叫来。”

    徐才人已经养在身边许久了,应该是到了需要她的时候了。

    纵然穆清朝用四处奔走,可依然还是没能留住婉安公主。

    七日后,婉安公主坐上马上,便要去吐蕃和亲了。

    那一日,北风硕硕,大约人人都是怕冷的,所以忙着藏在自家宫里窝冬,来送婉安公主的人很少。

    沈暮迟也不过是说上两句类似为了两国和平之类大义凛然的话,将她送到宫门口而已。

    只有穆清朝一路将她送到了宫门外。

    “这些银两你带在身上。”穆清朝将一个包袱举起,越过马车的车帘,塞到了婉安公主手中。

    她说:“出门在外,送旁的什么东西都是无用的,只有银钱,才是实实在在。”

    她是个俗人,什么情深似海也比不上黄金二两。

    婉安公主穿着一身绯红的嫁衣,凤冠上的珠帘遮了半张面孔,她说:“真是谢谢你,太后娘娘……”

    “嗨,有什么可谢的?我帮不上你什么忙。

    只有这点子银钱,是能给你的,你莫怪我才是。”

    “我怎么会怪你呢?太后。”

    婉安公主脸上带笑道:“太后不知,我活了十六年了,父皇不疼,兄弟不亲,真的好幸运,最后离开宫里的时间,能够遇见太后你。”

    她的手伸出轿子,一把拉住了穆清朝手:“太后,我是个没用的人,也没有什么好的东西送你。

    我宫中有一只狮子猫,名叫雪团。

    她也不是我的,只不过她从我宫门前路过一趟,我喂了她两口饭吃,她便与我亲近,我也把她当成我唯一的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