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贵妃的生父,是驸马爷永信候,是真真正正手上有兵权的,沈暮迟感念他的从龙之功,先前一直待他亲厚。

    可是近来,却在朝堂上对他几番敲打。

    就连跟在永信候的几个亲信,也连带着被沈暮迟冷落了。

    荣贵妃甚至都不知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是新得宠的徐才人?

    哦,不,现在应该叫她徐美人了。

    呵呵,爬得真是快啊。

    荣贵妃到底是家里娇宠着长大的,堂堂镇国公主的嫡女,跋扈强势是刻在骨子里的,不管前头装得如何好,一遇到事,便是沉不住气了。

    那一日趁着徐美人来请安的时候,随手操起桌上一个杯子就朝着她砸了过去。

    徐美人皮娇肉嫩登时被砸开了一个口子,鲜血涓涓地往外涌。

    杯子砸在额头落在地上摔了个四零八碎,将周围的嫔妃吓得不行。

    徐美人也不知所措,只能“噗通”一声跪下。

    “臣妾做错了什么?求贵妃娘娘明示。”

    “哼,你做错了什么?”

    荣贵妃冷笑了一声:“你这个不要脸的狐媚子,不知用了何等下作的手段勾引了陛下。

    你没来的时候本宫与陛下好好的,你一来便这样了。

    你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徐美人是那种娇滴滴的性子,被这般一骂眼泪就出来了。

    边哭边道:“臣妾自打进宫以来,一直对贵妃娘娘尊敬万分,谨言慎行,自认没有做出半分逾越之事。

    臣妾是真的不知,哪里惹了贵妃娘娘不悦?

    贵妃娘娘若是恼了、怒了,要打骂臣妾也是应该,但是贵妃娘娘说臣妾勾引陛下,做了对不起贵妃娘娘的事。

    臣妾真的冤枉啊……”

    徐美人一番话说得声泪俱下,旁边的人看了都不免动容。

    毕竟徐美人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大家都看在眼里。

    虽然说她得宠招人嫉妒,但是有一说一,她是她对荣贵妃的尊重,的确是让人没得话说。

    甚至连陛下赏赐了一对猫眼石,她都舍不得用,巴巴儿跑来进献给荣贵妃呢。

    对于这样的人,荣贵妃还非打即骂,确实是有些说不过去了。

    大家心里的想法流露在脸上,自然也被荣贵妃看在眼里。

    她心中憋闷得很。

    她始终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可偏偏又挑不出她的错处来。

    眼看着徐美人跪在自己面前,哭得我见犹怜,只觉得自己浑身的怒气找不到地方发泄。

    眼下徐美人正得宠,她又不敢真的把她怎么样了。

    片刻,终是不耐烦地摆手。

    “滚滚滚,本宫看见你就烦。”

    徐美人温顺得像只小绵羊,得了这句话,自顾擦了擦眼底的泪光,小声应了声:“是。”

    然后站起来离开了淑月宫。

    这副可怜巴巴的小模样,让荣贵妃越看越来气。

    但是她来气,有人心疼啊。

    好巧不巧,沈暮迟没过几天便叫徐美人伴驾了。

    徐美人自是不会说半个不字。

    由一顶小轿抬着,便去了福临殿,伺候沈暮迟办公。

    红袖添香,也不失为一种趣味儿。

    可是徐美人额头上一大块淤青,就显得有些煞风景了。

    “你这额头是怎么回事?‘沈暮迟问。

    “无……无事……”徐美人偏过头,欲盖弥彰地用手遮住了额头上的伤口。

    “还说无事?都青了这么大一块了。”

    “就……就是臣妾前几日不小心撞的,陛下还是不要问的好。”说话也是遮遮掩掩,十分巧妙地勾起了男人的好奇心。

    沈暮迟将手中的毛笔“啪”地一搁。

    “什么地方能摔成这个样子?你告诉朕!”

    “陛下!”

    徐美人听到这个话,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一折身朝着沈暮迟就跪了下去。

    “求陛下若是无事还是去淑月宫看一看贵妃娘娘吧,就当是为臣妾吧。

    臣妾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人,身如蝼蚁,能够有机会侍奉陛下臣妾已经心满意足了。

    但是贵妃娘娘……贵妃娘娘她与您情谊深厚,陛下若是因为臣妾疏落了贵妃娘娘。

    实在让臣妾……臣妾罪孽深重啊。”

    她的这些话,好像什么都没说,但是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表明了自己对沈暮迟的拳拳爱慕之情,又将荣贵妃推向了风口浪尖。

    看似是帮荣贵妃说话,实则沈暮迟放在书案上的拳头已经攥紧了。

    片刻,才听他道。

    “好,朕知道了,你先起来吧。”

    “是。”

    当天晚上,沈暮迟便去看了荣贵妃了。

    可是荣贵妃还没来得及高兴,便已经看见了沈暮迟沉黑阴冷的脸。

    荣贵妃脸上的笑意渐渐垮了下去,奔向沈暮迟的脚步往后退了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