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清朝发簪寒芒闪烁,朝自己直逼而来。

    她的手被束缚,避无可避。

    索性,将心一横,把眼睛闭了起来。

    她命令的陆离,不是生死必要的时候,不可现身。

    她希望陆离是听话的。

    若是拿自己的脸拉了整个公主府下水。

    很值!

    她心中这般想着,可是那预料之中的疼痛却久久没有传来,倒是耳边一声刺耳的金属相交之声。

    再睁开眼时,只见那发簪脱开镇国公主的手,往后倒飞了出去,落在了院子的另一侧。

    恰此时一个身影从身后而过,带过一缕清风吹拂着她的头发。

    空气中,似乎有极淡的桂花香气。

    她听到镇国公主一声惊骇的呼声:“你是谁?”

    他是谁?

    镇国公主没有参加过那日的吐蕃朝贡之宴,所以认不出眼前的人来。

    但是穆清朝却是能一眼便能认出。

    能有如此惊艳的身法之人,这世上,她只见过一个。

    当初,她为穆茵请师傅,那位老人曾与她说过。

    天下学武之人,都谓江泊为奇才,虽是大开大合上阵杀敌的招式,却能使得漂亮而舒展。

    是流风回雪、解落三秋。

    若非将心法练到炉火纯青,是绝不会达到如此程度。

    穆清朝看到眼前的人,几乎痴了,见他挽剑轻挑,四两拨千斤,一人独抗数十人却丝毫不落下风。

    是啊,流风回雪、解落三秋,除了他,当世谁当得起这八个字?

    这一瞬间,她似乎都忘记了自己身处如何危险的境地。

    他本是有这样的魔力啊,一种让人心安的魔力。

    正在回神间,她被人一把扯了上来,一时脱了力,整个人撞进了一个胸膛。

    正在错愕之时,腰际被人扣住。

    “我带你走!”他在她的耳边说了这四个字。

    带她走……

    穆清朝那一刻差点儿要涌出热泪来,她恨不能答应。

    好啊,你带我走吧。

    离开这皇宫,离开这金陵,随便去哪儿都好,去塞北看雪,去大漠放羊,什么荣华富贵,什么权势地位,统统抛在一边。

    可是她不能啊!

    欲望只能抛在一边,她还有许多事未做。

    眼看着江泊带着她且战且退,已经靠近了西院的一间厢房。

    她忽然推了他一把:“我不能走,你放开我!”

    “现在不走,你会没命的。”他的声音急切,早已经没有了以前的从容。

    “可我好不容易就要成功了。”

    若是不能在现在扳倒镇国公主,那她将来才真的会永无宁日。

    “杀啊……”

    正在此时,忽然从山上响起一阵喊杀之声。

    是沈暮迟来了!

    她与沈暮迟早已约定好,白日若是有潜伏一定会引起镇国公主的怀疑,所以一定要等天黑了才可山上。

    所幸,她总算是等来了。

    只听远处传来了整齐划一的脚步声,震动着层层山林,惊起一片鸟兽四散。

    眼看着,浩浩荡荡的人马便要到了。

    可是江泊……

    穆清朝一把推开了他:“你先走!”

    “你……”

    “走啊!”江泊还想再说什么,穆清朝却打断了他。

    她几乎是使出了全部力气,将他推离了几步,自己则往前几步,一折身,跌坐在了地上。

    只听得身后“咚”地一声,沈暮迟踹开了院子的门,闯了进来。

    “陛下!”

    穆清朝一回头,看向沈暮迟,那眼中莹莹泪光配合上红肿的脸,看起来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她看到沈暮迟的眼中有震动之色,声音似水一般道了一声:“陛下,您可算来了。”

    说完这句话,一闭眼便倒了下去。

    第132章 王爷想来便来,想走便走?

    她的每一个动作都是精心设计过的。

    费了如此周折,为的可不仅仅是要拉镇国公主落马,至少还要在沈暮迟面前混一个苦肉计吧?

    她觉得自己的计谋是成功了。

    因为她这一倒可没倒在地上,而是倒在了沈暮迟身上。

    她听到他声音担忧地问:“清……太后,你没事吧?”

    她自是没法子回答的。

    她只能感到下一刻,她便被沈暮迟打横抱了起来。

    接着便是沈暮迟森冷的声音:“来人,把镇国公主抓起来。”

    那言辞中的决绝,可再听不出什么姑侄情谊。

    穆清朝能确定,这一次,镇国公主是死定了。

    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便真有困意袭来,她这一夜也受了不少波折,又是惊又是吓,身上还带着伤,实在是撑不住了,索性彻底没了意识,睡了过去。

    再醒的时候,已经夜半了。

    禅房中一豆烛火,摇摇曳曳,昏暗中,似有一道影影绰绰身影守在自己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