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阴阳怪气……

    显然是有怨的。

    “太后可是怨我这几日忙着军营的事,冷落了你?”

    他走到她的身后,将为她买的零嘴放在她的身边。

    他历来有这个习惯,每次来的时候会给她带点零嘴,要么是糕点,要么是蜜饯果脯,他知道她不缺这点吃的,可是他就是想给她带。

    “抱歉啊,我实在是抽不开身。”

    “谁说这个了?”穆清朝两只手撑着下巴,偏过头不看她。

    “好香啊,太后擦了新的香粉么?”他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

    “是呀。”穆清朝心头一喜:“从宫外头买的茉莉粉,城中的姑娘们都擦这个呢,好闻么?”

    她嘴上说着生气,实际上为了见他却是精心打扮过的。

    不过说着说着,脸上的笑容又垮了下去。

    “谁要跟你说这个了?”她背过身不看他:”闻别人的去……”

    “太后……”江泊在她身后无奈地喊。

    “到底是怎么了?”

    “明儿哀家就下一道懿旨,所有女人都不准去军营里头。”

    江泊:……

    原来是为这啊。

    “你不要跟我说什么为了公事,为了大局,我就是这么个小气的人。”江泊这么好看的人,她才不要别人看呢。

    “好啊……”

    穆清朝说完却未听到江泊的一声解释。

    穆清朝愣了一下,有些惊愕地回过头看向江泊。

    他说:“明日不必你下令,我会吩咐下去,禁止女人进军营。”

    早该下了。

    “王……王爷不会认为我太无理取闹了些吗?”可是穆清朝又觉得有些心虚。

    说到底,是那个县主捐钱又捐物,也是她自己整日往军营里头跑,他到底是没做错什么的。

    可是江泊却坐在她的身边,拉过她的手道:“我没怎么接触过姑娘,我只听闻姑娘都是小性儿的,越是在意,边越是小性。

    我想,你气的或许不是她,或许是我。

    这么多天冷落了你,多想些也是有的,本是我做得不够好,又有怎么资格去责备你无理取闹呢?”

    “王爷你……”

    穆清朝心头一软,原来,这便是毫无理由的包容。

    这个世上所有人都在挑她的刺。

    说她长得太妖娆不够端庄,说她做妃子魅惑皇上,说她做太后祸乱朝纲……

    只有他,无条件的包容她,让她毫无芥蒂地做她自己。

    他一只手轻轻抚摸她的脸,他的手很大,几乎能包裹住她半掌脸,他说:“无法向全世界宣告主权,我的太后一定很辛苦吧?”

    这种无法见光的感情本来就极容易没有安全感,他又怎么能再忍心去苛责她的任性,去无视她的委屈……

    “你放心,等不了多久了,等这次战争回来,我……”

    “啊!”

    江泊的话未说完,就被穆清朝一把堵了嘴巴:“王爷,你可千万不要立fg。”

    江泊:“啊?什……什么格?”

    “你先别管什么格了,你先呸呸呸……”

    江泊虽然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但是还是依着她说的“呸呸呸”了几下。

    却见穆清朝惊魂未定:“王爷你不知道这个fg的威力,你都快吓死我了。”

    江泊看着她的这个样子,只觉得好笑,伸手一揽,将她整个人揽在怀里。

    穆清朝感觉到,他似乎拿了什么东西插在了她的发髻里。

    “是什么?”她问。

    “是我娘留给我的,留给江家的儿媳妇的。”

    “江家的……儿媳妇?”

    穆清朝听到这个话,心脏猛地漏了两拍。

    “可……可我又不是……”

    “迟早会是的。”江泊道。

    穆清朝嘴上这么说着,身体却很诚实地坐起身来,她揽镜自照,只见发间钗的是一只碧玉茉莉小钗。

    虽然看起来说不上多繁复华贵,但是识货的都能看得出来,这上头的玉鲜翠欲滴,不是凡品。

    “好看吗?”穆清朝偏过头去看江泊。

    江泊也看着她,那眼神认真而专注,他说:“太后不管戴什么都是全天下最好看的女子。”

    谁说直男不会说好听的话?

    他分明就把她哄得心花怒放,已然将刚才生气的事儿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他偏偏盯着她脖子皱了皱眉。

    “怎么这么多天了,淤痕还没好?这几日都没好好擦药吗?”

    “啊?”穆清朝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她还真忘了。

    江泊轻叹,拿了断续膏给她擦上。

    穆清朝就乖乖坐在那里任他擦药,一只手百无聊赖地把玩着他的头发,将他的头发缠在指尖又松开,松开了又缠上……

    “王爷什么时候走啊?”她问。

    “快了……约莫还有三五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