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你就把所有罪名都推到我一个人身上好了,你放心,连累不到你的。”

    “你……”

    徐敬林当然听得出来,她字字句句都是挖苦。

    “你还在怪我?你难道不知道,我做的这些都是为你?”

    “我知道哥哥是为了我好。”

    徐美人回头看着徐敬林:“是我没用,若不是哥哥在前朝得力,只怕从前那短暂的恩宠我也是得不到的。

    可是,哥哥难道忘了我们从前过的是什么日子了吗?

    那种人人可欺、暗无天日的日子,是太后拉我们出来的。

    现在才过几天好日子?哥哥怎么就能忘了恩人呢?

    那与从前欺负咱们的人,又有什么区别。

    甚至……连他们也不如。”

    徐美人一番话“噼里啪啦”砸了过来,徐敬林倒是平静。

    “你瞧你,我也不是没说你什么吗?不过一句话,你倒是有一大堆说辞等着。”

    说吧,他又叹了口气。

    “罢了,给了就给了吧。”

    他这么说着,却叫徐美人有些愧疚起来了。

    “那哥哥……你怎么办?”

    徐敬林却笑了一下,用手摸了摸妹妹的脑袋:“放心吧,不会有事的,哥哥自有办法。”

    穆清朝赶到城楼上的时候,江泊已经战到乏力了。

    他久等季从不回来,手边的将士们已经死得死伤的伤已经所剩无几,他没法子,只能且战且退。

    等到城楼边上,看到城楼上的沈暮迟的时候,一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什么没看到信号弹?什么意外?

    不过都是沈暮迟刻意而为的。

    他想杀功臣。

    但是他不敢杀,怕百姓诟病,怕史书留名,所以,他借敌军之手杀他。

    他为什么要杀他?

    江泊想不明白。

    他江家世代守护南明,世代守护沈氏江山,他将这一辈子都奉献给了脚下的土地。

    若说他有什么私心,也不过是一个太后罢了……

    此时,他身上已经多处受了伤。

    脸、手臂、腿上……

    最重的是一条伤口从肩上一直划到胸膛,衣裳被割裂,鲜血“涓涓”地往外冒。

    胯下的大宛马也已经罚了。

    可是他已经没有退路了,知道后方已经不会开门了,索性一咬牙,调转了马头,对着前方黑压压的敌军。

    “杀啊……”

    江泊驾马直冲而去。

    他身后还有零星的部下,看到这样的场景也忍不住难过。

    “将军……”

    谁都知道,将军这是抱着死战的决心去的。

    眼下,除了死战也没有第二条路了……

    他们看着将军在前头纵横拼杀,不要命的大发,长刀大开大合,所过之处,皆是鲜血横飞。

    被困于绝境的猛兽往往比平常还要凶猛几分。

    江家军没有贪生怕死之辈,大约是受了将军的感染,余下的部下也重新燃起了斗志。

    “杀啊……”

    他们驾着马,冲进那茫茫大军之中。

    不过几百人却打出了成千上万的士气。

    叫那分明占了上风的敌军都有些胆寒。

    然而远处,一双眼睛如鹰一般盯着这边,长弓拉满,长箭离弦,“嗖”地一声,朝着江泊疾射而来。

    “将军……”

    周围的部下们失声痛喊。

    “噗”地一声,长箭没入银甲,发出的是与血肉相交的声音。

    江泊身子一颤,眼前一瞬间黑了下去。

    “江泊……”

    一片昏暗中,他似乎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

    他回过头去……

    是错觉吗?

    他好像看到城楼上站着一个女子,是他朝思暮想的女子……

    她今日穿了芙蓉色光袖长裙,宽大的袖摆迎风招展,像是一只翩翩欲飞的蝴蝶。

    她可真好看啊,哪怕是身处这样的绝境,光是看着她也能很开心。

    只是她眉头皱着,眼中似有泪水,那么好看的狐狸眼,哭起来真叫人心疼……

    穆清朝赶到城楼上的时候,入眼的刚好是这一幕。

    她瞠目欲裂,几步跑到城楼边上,只恨不能就这么跳下城楼随他去了。

    可是身后一只手拉住了她。

    她回头,看见了沈暮迟震怒的眼睛。

    “你怎么来了?”沈暮迟问。

    穆清朝挣不脱他的手,她的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沈暮迟,你放开我,你快放开我啊!”她道。

    沈暮迟又岂能如她的意,他攥着她的手,眼神越发深了下去。

    “你想干什么?”他问。

    “你别告诉朕,你想跟着他跳下去?”

    多么可笑?自私如穆清朝,凉薄如穆清朝,现在竟然可以为了一个男人殉情?

    震惊之后,是无边的愤怒。

    她竟然宁可为了那个男人死,也不愿与他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