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畜生!”

    宋国公说着话,上前巴掌一扬就要往容妃脸上摔去。

    然而容妃却是不怕,一只手抵在身后的桌子上,站在原地,梗着脖子瞪着一双眼睛看着他。

    她没说话,但是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她赌他不会打。

    然而宋国公的手就这么生生停顿在了半空中。

    他看着他身娇肉贵的女儿。

    这么年,别说是打她了,就是皮都没让她破一点儿,小时候摔了一跤,他心疼得悄悄抹泪。

    他就是想不通,她现在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宋国公的手在虚空中几个起落,最终还是重重一摔,叫了一声:“孽障啊,孽障……”

    “为父不打你,你以为这件事就完了?

    你耍的那些把戏连我都瞒不住,你还能瞒得过陛下?

    今日的状况,陛下只不过没有急着拆穿你,是为了明日围猎老虎的事情,不适应大动干戈,否则,你以为你还可以在这儿吗?”

    容妃对于宋国公的话并不意外,她早就已经猜到了。

    否则,白日的时候,江泊也不会用那样的眼神看向自己。

    然而此时跪在地上的张万江听到这话却是跳了起来:“什……什么?皇上已经知道?那我们不是死定了?”

    他站起来走到容妃跟前:“那现在该怎么办呀?容妃娘娘,您快想想办法呀。”

    “啧!你吵什么吵?还不够本宫心烦的吗?”

    那一旁的张婕妤却是冷笑了一声。

    “爹,你还没听明白吗?人家本来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让我们活着。

    这个什么容妃,根本就不得宠,就算是今日刺杀成功,你这个禁军统领首当其冲,她也不会保全你的性命,而是把你推出去自保罢了。”

    可笑,可笑她向来自诩玲珑心思比寻常人多一窍,竟然也受了容妃的蒙骗。

    若不是今日较练场上的那一出,若不是亲耳将刚才的那一番对话听到耳朵里,她现在还被蒙在鼓里呢。

    “当真?”

    张万江听到女儿的话大受震惊。

    他本来就是一个没什么文化的小侍卫,又没见过什么世面,指着容妃的鼻子就嚷了起来。

    “容妃娘娘,你怎么能这样呢?我们如此信任你,对你唯命是从,你……”

    “本宫怎么样了?”容妃依旧蛮横。

    “总之现在咱们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们,还有你……”

    她说话间,还看向了宋国公。

    “都得帮本宫,否则,大家就一起死吧!”

    宋国公看到女儿这个样子,微微偏过了头,闭上了眼睛,心如针扎……

    “现在这个时候了?还能有什么办法?”张万江嚷道。

    “死了,死了……”

    “都死定了……”

    他这个时候想的是他刚纳的那几个小妾,还这么年轻漂亮,还有他的儿子……

    他才刚刚升官发财啊,他的美好人生才刚刚开始啊……

    “或许,还有最后一个办法。”

    正在这个时候,沉默了许久的宋国公终于慢悠悠开口了。

    一句话,叫屋中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容妃的脸上怒出了狂喜之色:“爹,你有办法?你快说话。”

    “明日,陛下要进大山深处去猎猛虎,那猛虎我去年见过,凶猛无比,而且它去年的时候被陛下射伤了一只腿,只怕结了仇,越发狠恶。

    谁都知道,猎场内飞禽走兽,危机四伏,若是出现丁点意外……”

    “爹您的意思是……杀了……”

    容妃没敢将最后两个字说出口。

    倒是宋国公替她补全了:“弑君这件事没有回头路,要么不做,你已经开了头,那就只能补全。”

    他说话的时候语调始终平静,像是香炉里燃烧殆尽的寂寂死灰。

    容妃心中倒有些犹豫。

    到了此刻……她还是喜欢江泊。

    一个刻在心里那么多年的人,哪能说不爱就不爱的呢?

    正是因为太喜欢了,所以当他那般对她的时候,恨才会如此地刻骨。

    她此刻脑子里回想的是除夕夜晚的训斥,乾明宫的羞辱,还有今日较练场……

    终究是下定了决心。

    “好,就按爹说的办。”

    可是张万江听到他们两个人的对话,吓得腿都软了,差点儿跌坐在了地上。

    “国……国公爷,您让下官去杀圣上?下……下官不敢的?”

    “你敢不敢的都已经杀过一次了。”容妃看着他恶狠狠道:“要是不做,那你就等死吧,要么皇上死,要么你死,你自己选一样吧。”

    “锦绣。”

    正在容妃恶狠狠吓张万江的时候,忽然听到宋国公唤她的名字。

    “咱们曹家是如何起来的,你还记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