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她就是坏人,谁挡她的路她杀谁。

    可是最后啊,那小坏蛋自己服了毒,以己之身救了全城百姓。

    唯独,留下了他一个人……

    是他不甘心,冲进皇宫,杀了皇帝、烧了宫阙……寻遍天下要就醒她……

    故事太漫长,江泊一直从黄昏后讲到了深夜。

    再回过头看穆清朝的时候,已经见她眼睛底下一片泪痕。

    到底是自己身上经历过的事,再听的时候,无论如何也不会像是听别人的故事一般无动于衷。

    可是她偏过头看向他。

    “这些年,你一直等我,一定很辛苦吧?”她问。

    她知道所有之后,第一反应竟是是心疼他。

    整整两年,他都在等她醒来,他走过天下,都是在为她找医治之法。

    心灰意冷的人,她是无法想象,那七百多个日夜、八千多个时辰,他是怎么捱过来的……

    “不辛苦。”他道。

    “说实话,等你醒来,是我最幸福的事。

    若不是你还躺在那儿,我都不知道我是否还有勇气活着。

    每次,为你四处苏醒四处奔走的时候,我才能感觉到还有活着的希望。”

    “我就知道,皇天不负有心人,你看,你又回来了,坐在了我的身边。”

    他仰头看着床头的她,想要伸手去摸一摸她,到底没有力气。

    又只能重新握回她的手:“太后,等把药吃了,永远留在我的身边,永远也不要离开我了。”

    穆清朝看着他,回了一笑。

    一个“好”字刚刚要说出口。

    “等等,那后宫中那些嫔妃又算怎么回事?我都为你出生入死了,你找一堆嫔妃来与我打擂台?”

    “嗯?”

    江泊忽然被问及。

    “那……那是因为……”

    “噗嗤……”

    穆清朝却没有听他回答,先笑出了声:“我知道原因的。”

    “我不怪你。”她说。

    “但是,有一些多事生非的,的确应该好好清理清理了。”

    山中休养了两日,总算是可以下山了。

    这一次下山,一共有两件事足够让百姓们讨论大半个月。

    一是,皇上猎了一只猛虎回来。

    是猛虎啊!

    城中百姓没见过老虎,追着那笼车一路追了好远,只叹皇上果真是英勇了得。

    二是……宋国公家倒了。

    罪名翻出来的时候吓了所有人一跳。

    弑君!

    要知道宋国公是什么样的人家,在百姓眼中一向是评风不错的。

    且不说大是大非面前捐钱捐物,就说天灾人祸的时候,哪一次不是曹家开仓放粮,建粥棚接济穷人呢?

    百姓都亲切地叫宋国公为“曹大善人”。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做出弑君的事呢?

    但是事实就是事实,还牵扯出了张婕妤一家,物证、人证都搜寻了出来,铁证如山也容不得抵赖。

    纵然,朝中有人想要帮宋国公求求情的,都不知道如何开口了。

    只是如今皇上尚且有伤在身,无法上朝,一切事宜都是宜妃娘娘在打理,也只有宜妃娘娘,在出入乾明宫。

    “宜妃娘娘!”

    然而那一日,容妃在半道上撞到宜妃,“啪”地一下,就跪在了她的面前。

    “宜妃娘娘,求求你了,高抬贵手,就放了臣妾,还有臣妾的家人吧!”容妃高声喊着。

    这里是大陆,平日来来往往许多人,这一嗓子,自然就吸引了许多人的注意。

    若是说从前,要容妃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穆清朝下跪,那是比杀了她都难受。

    但是现在,她终于知道害怕了。

    宋国公下狱,曹家被操家,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她知道,马上就该轮到她了。

    她头一次才意识到,离开了自己的娘家,她什么都做不到。

    “我们曹家一直都是朝中的肱骨之臣,臣妾的父亲更是忠心耿耿,他们为江山为百姓操劳了半辈子,到如今,不该落得这样的结局啊。”

    容妃声泪俱下。

    “宜妃娘娘,千错万错都是臣妾一个人的过错,是臣妾猪油蒙了心,求宜妃娘娘,看在咱们都是一宫姐妹儿的份儿上,就大人大量、高抬贵手吧。”

    周围的嫔妃看到这一幕,都纷纷驻足看了过来。

    她们虽然恨宜妃得宠,但是容妃的张扬跋扈也是她们看不惯的,如今这两个人对上了,正好隔岸观火斗。

    穆清朝岂能不把这些目光看在眼里。

    “你先起来说话。”她伸手去拉容妃。

    容妃却躲过了她,连连摇着头道:“若是宜妃娘娘不答应臣妾的请求,那臣妾就在这儿长跪不起。”

    穆清朝:……

    她将手一丢。

    “那你就在这儿跪着好了。”

    容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