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郢松开他,又坐回自己的床上,手正好碰到了临出门前带在身上的藏蓝色丝绒盒子。

    听陈戈说,他被送来的时候,哪怕是昏迷不醒,手也死死的抓着这个盒子,守护着盒子里的东西。

    他倒也不是不想见季漓,只是没想好该以什么态度来面对他,所以干脆不见的好,他俩现在这个状态有点复杂,赵郢觉得自己需要冷静冷静。

    “不是说恢复记忆以后,会忘记自己失忆的这段时光吗?为什么没有啊!”

    赵郢对此很是懊恼。

    “你听谁说的?又是一些乱七八糟的影视文学作品吗?都跟你说少看那个了……”

    “唉你可别絮叨了,”

    赵郢蹙着眉打断了陈戈的话:

    “你怎么比我老婆还能絮叨啊,光‘袜子不要乱扔’这句话我就听了不下五百遍了,烦不烦啊。”

    他嘴上虽然说着烦,但面上却挂着让人难以忽视的幸福微笑,纯粹就是以抱怨之名行秀恩爱之实。

    陈戈撇了撇嘴,没有半点的羡慕,谁还不是个老婆了?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串号码,电话很快被接听,传来一个少年清冷而又有力的声音:

    “怎么了?”

    “小安呀,准备考试千万别太拼命了,要注意休息,早点睡觉,不能熬夜,饿了的话就吃点夜宵……”

    陈戈还没说完,就被电话那头的人给打断了:

    “烦。”

    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

    “操!”

    纵使是陈戈,也忍不住骂上了一句脏话,他将视线落在赵郢身上,果然这个人正在笑话他。

    “笑啥!这是我们独特的相处模式,外人不懂的!”

    说完,他理了理自己的衣领,试图挽回一下形象。

    一想到赵郢此时的处境,陈戈就又好了,幸灾乐祸道:

    “反正,等季漓知道你好了以后,估计你就没有老婆了,你也就再嘚瑟这一会儿吧。”

    !?

    赵郢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恨不得再指着老天骂上一骂,他在不适合的时机坏掉了脑子,又在不该痊愈的时候痊愈了,老天爷可真是会玩人啊。

    这可如何是好?

    一想起那个家伙见证过自己所有的出糗时刻,赵郢脑仁就疼,更何况他付出了那么多,季漓这块儿肥肉却还没有吃进嘴巴里,一想到这他不光脑袋疼,心里也不好受了。

    这可是个亏本买卖,他赵郢才不要做!

    想到这,他半威胁半哄骗的对陈戈说道:

    “我恢复了的事情先不要告诉他。”

    这个他自然是指季漓,既然恢复了老婆就会跑掉,那他干脆不恢复好了。他可以继续装疯卖傻,但他不能没有老婆。

    没错!就这么办!

    陈戈眨了眨眼,其实他真的很想告诉赵郢,你早就把地主家傻儿子这个形象给坐实了,在熟人面前你不用装就已经很蠢了。但他想着赵郢好歹也是个霸总,多少还是要面子的,所以愣是忍住没说。而且,赵郢变傻和不变傻好像确实有点区别,虽然他说不上这区别是什么。

    “你当季漓是傻的?你好没好他看不出来?再说了,你又不能装一辈子,赵董等着你回去上班呢。”

    “我这不是缓兵之计嘛,”

    赵郢胸有成竹,一双桃花眼里疲惫尽数散去,仿佛住进了星星:

    “以我的魅力,不日便可将季漓拿下,到时候他就不会计较这些了。”

    “可……季漓是我的朋友,我不能帮着你骗他。”

    陈戈摇头,还是觉得赵郢老实坦白更好一些。

    “这哪叫骗啊,说那么难听,又不是不告诉他,只是晚一点而已。”

    赵郢凑到陈戈跟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神秘兮兮:

    “要不你……说个数?”

    “我才不是这种人!”陈戈义正言辞,然后用手比了个五。

    赵郢握住了他的手:

    “成交!”

    所以他才不是很想要陈戈给季漓当朋友。

    看着陈戈离去的背影,赵郢用手把玩着那藏青色丝绒盒子,良久,才将它打开。

    一对铂金对戒在屋内白炽灯的照射下发出耀眼的光晕,戒指的设计十分的精巧简单,两个铂金的指环,指环中间是一条细小的凹槽,将戒指分成两个部分,凹槽上点缀了一颗低调却价值不菲的钻石,戒指的内侧刻了两个人名字的缩写“j&z”。

    那是赵郢过年的时候特意定制的,就是为了在季漓生日的时候送给他,给他一个惊喜。

    说真的,他也搞不懂那个不清醒时的自己,过生日什么的,送送手表什么的就好了,至于送这种有特殊意义的玩意儿吗?

    难道那个不清醒的他打定主意要给季漓一个承诺,和他过一辈子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