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那被人无情踩碎的小雨伞,又回到了他的手中,他也许无法改写过去,但好在,他还有明天,现在一切还不算晚。童年破碎的记忆,似乎一下子变得完整了起来,他心中缺失的那一块,也被各种各样他曾觉得自己不配拥有的东西填满。

    不知不觉,他竟像个孩子一样趴在母亲的腿上,泪水缓缓的掉落下来:

    “你还有季沨呢,你难道不想看着他娶妻生子吗?”

    “他啊,”提起小儿子,袁媚就头痛:“他不惹我生气就好了。”

    看儿子落了泪,袁媚觉得是不是这个话题有些太过沉重了,便宽慰他:

    “其实我年轻的时候,时常抱怨生活不公,但一想到所有人都会死,我就觉得这个世界公平无比。所以死亡也不见得是坏事哦。”

    “妈,我都说你不要再说了!前一阵子我不是派人给你送去一窝兔子吗?你难道也不要了吗?”季漓眼泪巴巴的看着自己的老妈,他是真的没有想到,这个柔弱的女人,竟然把死亡看得那么的淡。

    “对哦!”袁媚这才拍了拍脑袋:“这几天没人喂兔子呢!这可怎么办啊!”

    一想到这,她就恨不得明天就出院了。

    所以……

    他老妈的优先级是兔子大于儿子的吗?!

    正当季漓苦闷的时候,袁媚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她握住季漓的手,道:

    “小漓,你真的不用太在意外人的眼光,现在这个社会跟我们那时候不一样,你可以按照自己喜欢的方式过一生,不必遵循所谓的条条框框,包括你喜欢的人,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真的没关系的,只要你幸福快乐就好,你懂我的意思吗?”

    季漓点了点头,将母亲搂在怀里,这个平凡且饱尝人间苦难的漂亮女人终于在多年以后迎来了与自己儿子的和解。

    她轻轻的拍着季漓的后背,想起早些年在已经记不得名字的书里看到母亲写给儿子的一句话:

    “娘这辈子吃了太多的苦,连同我儿子的苦也一并吃了,所以我的儿子,一定会幸福安康。”

    赵郢回到屋里时,袁媚已经睡了,季漓正坐在床边,眼睛有些发红,手里把玩着一个精致的手工小雨伞。

    “好漂亮呀。”

    赵郢走了过去,季漓见他喜欢,便把小雨伞插在了他金色的头发上。

    “给你当聘礼。”

    季漓懒懒的说道,心情似乎很不错的样子。

    “你跟阿姨和好了?”

    赵郢笑眯眯的凑到他面前,用手摆弄着别在发间的小雨伞,问:

    “一定很好看吧?”

    “就知道臭美!”季漓看着他笑得一脸单纯,又想起这个年轻人给自己母亲献完血后苍白的脸,以及这些天忙前忙后对袁媚无微不至的悉心照料,便牵起他的手,很郑重认真地说道:

    “谢谢你。”

    “客气什么,你这样多见外呀。”赵郢凑了过去,在他耳边坏笑道:“而且,我可是要收报酬的。”

    听懂了他的话,季漓的脸立刻火烧的一样红,但他却不再闪躲,赵郢算是救了他母亲,就算赵郢要他的命,他都愿意双手奉上。季漓乖乖的点了点头,说了声“好”。

    赵郢眨了眨眼,似乎没想到他会如此爽快的答应,其实他只是随便说说的。于是他咳了咳,认真道:

    “事先声明,我帮你不是为了要报酬,我帮你,是因为我爱你。”

    季漓的脸更红了,心跳也更加的剧烈,尽管如此,他还是强挺着挑了挑眉,调侃的问赵郢:

    “那你还要不要报酬了?”

    赵郢快速的亲了他脸颊一口:

    “当然要!”

    他凑近季漓的耳边,声音低沉而又暧昧:

    “今天晚上,先收一半。”

    ?!

    因为这句话,季漓一整个下午都在忐忑中度过。

    袁媚没一会儿就醒了,就见赵郢头上别着自己做的手工小雨伞,兴高采烈的给她介绍:

    “阿姨,这是季漓送给我的,说是聘礼呢。”

    在袁媚面前,赵郢便不管季漓叫季叔叔,因为会差辈儿,那是两个人之间的情趣,在朋友面前倒是没什么,可长辈的话,多少还是要注意一些。

    袁媚看赵郢笑得满足,不禁皱了皱眉头,自己儿子未免也太抠门了吧?这才一把手工小雨伞就想骗人家孩子过门儿了吗?她是那么教他的吗?这么小气巴巴的到底像谁啊。

    随即,她就想起当年季中拿着一个用狗尾巴草编成的戒指向她求婚的事情了。

    敢情根源在这!

    想到这,她立刻教导起季漓来,以免好好的孩子走偏。

    “小漓,这我就要说你了,聘礼怎么能送那么简单呢?想当年,你妈妈我可是收了……”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季漓打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