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眼中闪过一道精光,不久从后面扛来一个大蛇皮袋。

    荼姚冷冷一笑,打开蛇皮袋,把里面的东西往望舒头上一洒。

    只见紫方云宫中,飘起一大堆金粉,还泛着香味。

    然后,荼姚眼睛一瞪,嘴角翘起,大笑三声。

    “讨厌的敌人不要扔,粘上面包糠,用滚油之火炸至金黄酥脆,老人小孩都爱吃,隔壁小孩都馋哭了!”

    真·隔壁小孩·润玉,“咻”的一下飞进来,化成一尾头上有犄角、身后有尾巴的小白龙,“嗷”的一口,将炸至金黄的望舒叼在嘴里,嚼巴了两下,吃到了肚子里。

    “嗝……”小白龙打了个饱嗝,拍拍鼓起的肚子。

    “这下好了,母妃永远不会离开我了。嗝……”

    小白龙满意地笑了。

    他回到暗林深处、池塘底下的藏宝洞里,呼呼大睡起来,一睡就是千万年。

    第11章 苏醒

    一百年后,望月台。

    “娘娘,您终于醒了!”

    纤阿的声音响在耳侧,望舒缓缓睁开眼睛。

    “小鲛人呢……”她的声音嘶哑,仿佛破了洞的风箱,听得人直难受。

    纤阿悄悄转身抹了抹眼泪,才回答道:“大殿下在月河里,好着呢。”

    “我去看看他。”

    望舒说着就要站起来,却因身体一时剧痛,而忽然倒下。

    纤阿连忙扶住她:“等您身体好些,再去看也不迟。”

    她摆摆手,又颤抖着站起来。

    “你不明白……小鲛人看似纯善温润,其实心思敏感的很,容易钻牛角尖。镇压百年不得出,也不知他心里怎么想的……”

    纤阿知道她的脾气,知道劝不动,只好扶着她起身。

    路过梳妆台时,望舒看见铜镜里的自己——脸色惨白,嘴唇干裂,如同女鬼。

    她突然停下了脚步。

    “纤阿,你且施道法诀,让我看起来,与往常无异。”

    纤阿的眼泪又落下。

    望舒艰难地抬起手,擦去她的泪水。

    “好纤阿,知道你担心我。放心,我看完小鲛人,回来就好好养身体。我的事,你不要告诉小鲛人。”

    纤阿“嗯”了一声,手间银色灵力翻转,一个法诀下去,望舒瞬间变成从前完好的模样。

    只是她俩都知道,这份完好,只是表象。内里的她,早已千疮百孔。

    “娘娘,至少让我扶您下去吧。”纤阿说道。

    望舒点点头,这次没再拒绝。

    月河上,河水自动分开,露出一条可供直行的道路。纤阿扶着她,缓缓走了下去。

    水下幽深晦暗,但百年来,镇水盅聚起四方水灵。如今月河中已是鱼群穿梭,水草悠悠,美不胜收的景象了。

    可惜望月台地界何其大,当初小鲛人挖洞时,弄出这九曲十八弯的江河,倒叫她们如今好找。

    忽而忆及从前那个藏宝洞,望舒便让纤阿带着她,往暗林深处的一个池塘赶去。

    越靠近藏宝洞,夜明珠越多,周围光线越发亮了。

    等找到藏宝洞,进入最深处,果见一道白色身影躲在里面。

    她脱离纤阿的搀扶,缓缓来到他身边,唤道:“小鲛人?”

    润玉将脸藏在手臂间,就是不看她。

    “怎么,可是生我气了?”

    他的身躯动了动,脑袋却不抬起来。

    “百年前那件事,你与旭凤都有错。将你镇压河底百年,你是不是不服气呀?”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冰冰凉凉的,摸起来很是舒服。

    他微微一动,很快又没动静了。

    “唉,也罢。看来你不愿理我,那我走了。”

    说完,她起身往外走去。

    才走没两步,一道白影忽然从身后冲来,一把从背后抱住她。

    嘶……

    望舒心中痛呼,只觉得被他搂住的地方疼极了。

    她的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她却赶紧擦去。

    “怎么了,不是不愿理我吗?”

    润玉将头靠在她背上,眼眶红红的。

    “你一百年都没来看我……”

    他的双手抱的越发紧了。

    “轻点。”她忍不住开口。

    润玉放松了些许力道:“你为什么都不来看我,把我一个人关在水里,我每天只能和鱼儿说话。”

    “你知道吗,一个人呆在水里的感觉,好可怕……”

    他的声音里,蕴含着对孤寂的恐惧,让望舒很是心疼。

    可眼下,比心更疼的,是她的身体。

    此刻,她的手已经开始打抖,只是纤阿的法术支撑着,一时才没暴露出来。

    但再待下去,必定原形毕露。

    将腰间的双手掰开,她转过身来看着他。

    “小鲛人,你真的知错了吗?”

    润玉连连点头。

    望舒却瞪了他一眼,装作生气的样子:“我看未必。在真的想清楚之前,你就待在河底,哪儿也不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