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再多的伤感,也被这声“小咸鱼”给毁了。

    润玉松开手中的岩石齑粉,瞪了她一眼。

    “不好!”

    “为什么不好?这名字的好听程度,简直可以排在猪崽的后面,位列望月台第二了!”

    她的脸色还是苍白,精神劲儿却好了很多。

    “母妃……我有句话想说很久了,”润玉的嘴角抽搐,“你取名字的水平——”

    “玉儿,过来。”

    她突然开口打断了他,然后伸出了双手。

    “我想抱抱你。”

    润玉猛地抬头看她……她还是温柔浅笑的模样,并无半分异色。

    他的脸边飞起一抹红霞,扭捏了半天,才犹犹豫豫地离开池塘,来到她的床榻前。

    长长的白尾巴,拖在地上,好似羞涩了一般,微微卷曲起来,轻轻摩擦着地面玉砖。

    她一把将他拥进自己怀里,将下巴抵在他的头顶。

    “让我好好看看你的尾巴。”

    她说着,伸出手,仔仔细细地抚摸着他尾上的鳞片。

    湿湿滑滑,冰冰凉凉,微微发光的……一条龙尾。

    她的眼中水色盈盈,晶莹的泪珠徘徊在眼眶里。

    “母妃,别看。”润玉想躲回月河里,心中却又升起微薄的期望,“一点都不好看。”

    “胡说。”一滴泪滑落,她闭上眼睛,声音很轻很轻,“这是我见过最好看的鲛人尾了。”

    他的身体僵硬了,心口涌上一股暖流,裹住他早已冰冷的心脏,一点一点地温暖它,唤醒它的跳动。

    尽管如此,他还是很想吐槽。

    “母妃,我不是鲛人,我的真身乃是——”

    “真身是什么,有什么重要的呢?只要你是你,就够了。”

    她轻柔的声音传来,温热的吐息扫在耳际。润玉的耳朵动了动,渐渐变成了红色。

    “从始至终,我欢喜的,便是你温润如玉、从善似水的模样。”

    心脏快速跳动着,他却潸然泪下。

    隐忍了多年的泪水,终于在今日,彻底发泄出来。

    他抬起头,激动地想要抱抱她。

    “滴答——”

    一滴温热的液体落在他脸上,仿佛带着灼人的炙热。

    他愣住了。

    因为抬头,他才发现,她早已泪如泉涌。

    “母妃,对不起。是不是我吓坏你了?我下次……”

    他慌乱的不知所措,她却突然伸手捂住他的唇。

    “我太喜欢你的尾巴了。”她笑了,一如既往的明媚,只是眼中蓄着泪水。

    “难道你没听过,有个词语叫‘喜极而泣’吗?”

    喜极而泣是这样用的吗?

    润玉歪歪脑袋,眨眨眼睛。两个尖尖的角,“噗嗤”一下,从他额头上钻了出来。

    “哇!好可爱呀!”她指着尖尖角,眼睛亮了起来,“我可以摸摸吗?”

    润玉犹豫了一下,然后将脑袋抬起来,把龙角送到她手边。

    她轻轻地摸着,只觉得形似鹿角,摸起来却凉凉润润的,有些像玉石的触感。

    “好好摸呀!”

    她笑着,在他两个角上摸来摸去,玩的爱不释手。

    她发自内心的喜爱,让润玉也忍不住抿唇浅笑。

    “你若喜欢,我割下来送你。”

    她吓得连忙松手,眼泪都憋了回去。

    “不可!”

    “母妃不喜欢吗?”见她拒绝,他的眼神黯淡了,“果然,连母妃也觉得我颜色惨白,面目可憎……”

    “又胡说!”

    她伸手在龙角上敲了个“板栗”。

    “我最爱白色了。你生的这颜色,极合我心意。你看我都喜爱的哭了,难道还会骗你不成?”

    “那母妃你为何不要我的角?”初次送人礼物就被拒绝的润玉,对此耿耿于怀。

    “母妃是不是因为可怜我,所以才安慰我的?”

    润玉对此百般痴缠,撒娇的样子,好似她不给个说法,就是在哄骗他。

    她只好轻轻揪着他的龙角,左右晃了晃。

    “傻玉儿,有朝一日,你终会明白——喜欢会放肆占有,爱却是宽容克制。”

    她轻轻在角尖顶上,落下一记轻吻。

    “就是再喜欢你的角,我也不会以伤害你的方式拿走它,我只要你好好的。”

    他的脸通红,眼睛却笑了起来。

    那笑,仿佛亿万星辰般明亮,又似千年酒酿般醉人。

    “母妃的意思——您竟是爱着我的吗?”

    他握紧她的衣袖一角,仿佛溺水之人抓住最后的浮木。

    她点头,笑得温暖和煦。

    “玉儿这么好,母妃当然爱你呀。”

    她答得肯定。

    润玉只觉得,自己心里有什么热热的东西,好像要满满溢出来一样。

    这种感觉,让他很想做点什么。

    下一刻,他突然用长长的白尾巴,将床上的她卷起来,带进河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