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说的不是容乐,”容齐抬手打断他,“是朕的大婚。”

    “是是是,自陛下嘱咐以来,臣等已秘密将帝后大婚诸事准备妥当,只是尚有些疑问……”

    隔着门,礼部尚书不知皇帝的脸色如何,听里面静的可怕,因此忍不住抖了抖。

    总觉得这几年来,陛下的威仪越来越重了。

    书房中,传来容齐的声音。

    “若是问皇后人选,就不必多言了,朕自有主张。”

    “立后乃国之大事,您是否应与太后和朝臣商议一番……”

    礼部尚书尽量委婉地劝诫,视线偷偷飘向门后那道背影。

    “到时,朕自有办法,让他们说不出反对的话。”

    容齐此时的模样,与在容舒面前截然不同,显得十分运筹帷幄。

    “爱卿替朕选个黄道吉日,要近一点的。”

    礼部尚书早有准备,立即答道:“这吉日嘛,除容乐公主大婚那天外,廿八日也很好。”

    廿八日,十天后?也好。

    礼部尚书退下后,容齐回到桌旁,重新取出一张纸,手执狼毫,缓缓而下。

    笔尖接触纸张,墨汁随着力道运转,如行云流水般,一行行字逐渐显现出来。

    “天地畅和,阴阳调顺,万物之统也。兹有女容舒,温懿恭淑,柔明毓德。宜册为皇后,承宗庙,母天下,为六宫之主,与民更始。”

    其实娶舒儿为妻的想法,容齐在两年前就有了。

    只是彼时西启政权全数握在太后掌中,他尚无信心,能从太后手中护舒儿万分安全,加之舒儿自身又懵懂无知,他便只好先行按捺下来。

    如今,两年的韬光养晦,容齐已不知不觉间夺回朝堂半数掌控权,有了与太后抗衡之力。

    所以,他才将立后的事,提上议程。

    至于向新娘求婚这事,已经被容齐自动忽略过去。

    舒儿,是上天送他的宝物,合该是他的。

    谁也不能抢走,谁也抢不走。

    他们之间十五年的默契相处,早已不能失去对方。在一起,难道不是顺理成章的事吗?

    等一切成定局,他会好好与她解释。

    想来以她的脾气,婚后多拿些桂圆和话本哄哄,很快就会消气的。

    容齐并不承认,他是害怕舒儿拒绝,才故意忽略这一步的。

    两天后,容舒头戴帷帽,拎着自己的小包袱,离开了皇宫,前往容太师府邸。

    容舒想起前不久容齐的话——从今以后,她就是容太师的嫡女容舒了。

    这是他特意给她安排的身份。

    她要先在容府住几天,过几天,他会亲自来接她回宫。

    之后的几天,容齐手头政务增加不少,因此也没抽出空去容府见她。

    直到廿五那天,容乐公主出嫁,西启国都十里红妆,繁华非凡。

    容舒待在容府里无聊,就凑到街上看热闹。

    “听说容乐公主此次是嫁去北临呢!”

    “是不是嫁给北临那位黎王殿下?”

    “是啊是啊,听闻黎王英明神武,与咱们公主真是天作之合……”

    四周,百姓们议论纷纷。

    容舒的眼睛却瞬间亮了。

    她连忙按住帷帽,挤过来问:“容乐公主要去北临啊?”

    旁边的人打量了她一眼,见她面容被遮、打扮神秘,只以为是刚从哪个山沟沟里出来的。

    “是啊,就是去北临和亲。”

    容舒点点头,看着远去的和亲队伍,心里开始琢磨。

    天命之毒的药引,好像就在北临……

    三日后,容齐出现在朝堂上,骤然宣布自己要立后。

    太后震怒,群臣哗然。

    然而,一群森然可怖的铁甲军冲进殿内,手执刀戟,将大殿围了个水泄不通。

    “陛下这是要做什么?”傅鸢气的拍桌子,咬牙切齿地问他。

    容齐却轻轻一笑,若无其事地说:“朕今日要娶皇后,只是不想有人多生事端,仅此而已。”

    傅鸢自恃掌控西启皇宫多年,却不想这个从小被自己忽略的病弱儿子,什么时候竟有了这样的魄力和势力,秘密培养了这些铁甲军。

    更令她诧异的还在后面。

    朝堂上过半的大臣,立即跪下来,恭贺帝后大喜!

    眼前这一幕,傅鸢如何看不明白?

    这是皇帝早就预谋好的!他不知什么时候起,已降服半数朝臣,只待时机一到,就披露锋芒!

    可恨其他人皆被他以往的表现所惑,以为他是个体弱软和的傀儡!

    自知大势已去,傅鸢不得不退一步。

    “不知陛下欲迎娶的新后是何人?总不是三天前出嫁的容乐吧?她可是已经和亲北临了!”

    容齐不解,母后为何总是将他和容乐扯在一起。不过,这些都无关紧要,容后再谈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