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啦,”她拎着小包袱,朝他伸出手,“今天起,我就叫阿月了,大殿请多指教。”

    看着眼前的素手,他毫不犹豫地回握上去。

    “小仙表字润玉,以后还要有劳阿月仙子,多多关照了。”

    第二天,璇玑宫里多了一个名叫阿月,长得很好看的仙侍。

    与此同时,璇玑宫地界,从此乌云密布,罕见阳光。

    池塘边的银丝垂柳下,多了一架精致的藤蔓秋千长椅,偶尔能看到有仙子躺在上面,一边看话本,一边磕桂圆。随着秋千的摇晃,素色鲛纱被风轻轻拂起,如同天边最柔软轻薄的云霞。

    银丝垂柳旁边的石凳上,总是坐着一个满身风华,仿佛清霜入尘寰般的温润男子。

    ————

    是夜,璇玑宫前的池塘里,银光闪烁。

    润玉正倚靠在礁石边小憩,下半身化作龙尾,浸在幽深沉碧的池塘里。灵巧可爱的魇兽,也趴在一旁打瞌睡。

    这一人一兽,就连休憩都出奇一致的优雅。

    来人见到这幕,不由放缓呼吸,停住了脚步。

    把一个白玉瓷瓶搁在地上,她又轻轻地转身离去。

    刚走没两步,她停住了。

    因为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力道很轻,似乎只要她微微用力,就能挣脱开。

    “疼。”

    回身看去,他眉头微蹙,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她瞪了他一眼,在他旁边坐下来,撸起他的衣袖,没好气地说:“也不知是谁,明知属性相克,还要把灵火珠嵌进身体里。这下好了,知道疼了吧?就该疼死你,谁让你不好好保重身体!”

    话虽如此,但她为他上药的动作,却分外温柔。

    他垂下眼眸,声音轻浅。

    “我只是想,想……见见你。”

    她的动作一顿,低头继续擦药。

    夜色朦胧中,她微垂的容颜,仿佛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润玉不禁伸出手,如无数次触碰梦珠般,温柔小心地摸着她的侧脸。

    脸上触感传来,她抬头,正与他对视。

    那双眼睛,就像藏着夜空无数璀璨繁星般,似要引人沉沦。

    她好像听见,“噗通噗通”的声音,从自己胸口处传来……

    气氛正好,可惜这时,池塘另一边,传来有人说话的声音。

    “哇,星星都掉潭里啦!”

    察觉有人靠近,她吓了一跳,本能地抓住他的手。

    “你快放手,别让人看见了!”

    润玉瞥过那道煞风景的身影,又看了看她。

    下一刻,一条长长的白尾巴,从池塘里窜出,卷起她的腰身,带着她一起跳进了池塘里。

    “噗通”一声,水面溅起了硕大的水花,池塘边却没了两人的身影。只留下一头被惊醒的魇兽,懵懵地往水底张望。

    “咦?”

    一身仙侍打扮,看上去有些稚嫩的仙童,不解地看着碧蓝的水面。

    “刚刚我明明看见,这里有一条好大的鱼。怎么不见了呢?难道是跳进水里了?”

    仙童蹲在池塘边,好奇地张望着,正好与魇兽碰了个正着。

    “是你!”他指着魇兽,惊叫道。

    魇兽龇牙咧嘴,口中发出“吱吱”的叫声,似在威吓。

    紧接着,魇兽突然一跃而起,冲向仙童,将他发间的一根葡萄藤撞下来了。

    仙童的发髻顿时散乱,长发随风飘扬——原来不是仙童,是仙子。

    魇兽看似可爱,其实也有自己的脾气。见状,它跺了跺后蹄,又往仙子冲过去。

    仙子深知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连忙向它告饶:“小鹿仙,鹿神仙!小的锦觅,真身只是一颗葡萄。小鹿仙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别追着我跑了!”

    魇兽玩心大起,偏要追在她后面,时不时拿头撞一下锦觅仙子的屁。股。

    锦觅慌了,扔了手里的红线篮,惊叫着跑远了。

    等一人一兽的身影远去,池塘水面哗啦一声,冒出两个脑袋来。

    望舒游到池塘边,双手撑着下巴,看着她们远去的方向笑着:“这锦觅仙子,着实有趣。”

    他离她很近,随手捡起岸边的发簪打量着。

    发簪造型古朴,是由一根葡萄藤雕成的。

    “锁灵簪?”

    望舒接过葡萄藤,问他:“你看的出,这位锦觅仙子是何方神圣吗?”

    润玉摇摇头:“刚才在水里,只隐约察觉一股冰寒之气。”

    “我倒比你看得更深些。”她侧头看他,“她不是葡萄精,是一只花精。”

    润玉微皱眉头:“属性阴寒的花精?”

    她将葡萄藤放回他手上:“待会儿把东西给人家送回去吧,免得人家上门来寻。”

    他点点头,眼睛却不看她,只看着葡萄藤,不知在想什么。

    她抽了抽嘴角,手撑着自己的下巴,歪着脑袋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