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往前两步,将玉簪和飘带捡了起来,递给他。

    “……你的东西掉了。”

    见他不说话,她的手掌往前递了些。

    “你的东西掉了!”

    见他将玉簪和飘带接了过去,她心中一喜,以为他心里还是念着自己的。

    没想到,下一刻,她听到他说:“这不是我的东西,既在船上,便是你的。”

    他将白玉簪和银飘带,放回她手上。

    她摇着头,又将簪子和飘带塞回给他。

    她的嘴唇哆嗦着,不敢开口说话,因为她怕,只要她一开口,声音会变得哽咽。

    润玉见她这么固执,摇了摇头,随手将白玉簪和银飘带一扔。

    “噗通——”

    白玉簪掉进了忘川河里。

    那条银飘带,晃晃悠悠地落在水面上,随着河水,不知流向了何方。

    “既是无主的东西,那就扔了吧。”

    润玉这般说完,转身离开了。

    “啪……”似乎有什么东西摔碎了,响在她耳侧。

    她胸腔里的心,像是布满裂纹的水晶,忽而一声彻底碎裂开,碎成无数块,散落着掉在地上。捡也捡不起来,拼也拼不好了。

    一股剧痛从心脏处传来,涌至喉间,窜到口中,瞬间化成一股股鲜血,被她吐了出来。

    帷帽面纱和素色衣裙,被血液染得鲜红刺眼。

    她趴在船沿,绝望地看着无尽的忘川河。

    她的辟邪簪,被他扔了。

    扔了……

    不,她要捡回来,她要捡回来!

    “噗通”一下,她毅然决然地跳进忘川河中。

    麒麟乃圣兽,天性可辟一切妖邪,因此忘川河中的幽灵们,都纷纷远远地躲开了,她得以潜入水下。

    河中幽暗看不到光,但她凭着对辟邪簪的感应,很快来到水底。

    水下,一支白玉似的簪子,熠熠生辉。

    她一眼就看到了,连忙游过去,想抓住那支辟邪簪。

    然而,她没有发现,黑暗中,她的身后,有一个可怕的存在,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东西被她惊扰,怒吼着卷起巨浪,朝她打来!

    等她察觉到时,却已晚了!

    巨浪已近在眼前,势头之强大,轻而易举地撕裂了她的肌肤,将怨力浸了进去!刹那间,她雪色的肌肤,瞬间变得惨绿,而后自内而外、从头到尾地裂开了。

    她用尽全部灵力,打向隐在黑暗中的东西!

    一击将它打退后,她借机飞了出来。

    可是,她的辟邪簪,却被留在了河底。

    全力一击,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她躺倒在河岸边,无力地闭上眼睛,昏迷了过去。

    等她再醒来时,已是三天后。

    这时似乎有人要渡河,过来将她摇醒,她才缓缓睁开眼睛。

    然后,她坐了起来,眼看着那人指着自己,嘴巴张的大大的,满脸惊恐,最后那人竟然跑了。

    她莫名其妙极了。

    直到回了船上,她习惯性地看向河水时,才知道那人为什么逃跑。

    只见幽绿的水面上,一张布满坑坑洼洼的脸,赫然倒映其中。仔细看,还能看见一缕缕像黑色虫子般的怨力,在脸上的坑洼里,钻来钻去。

    那张脸,已经没有人的样子,比世间最可怕的恶鬼,还要惊悚恐怖。

    她愣愣地伸出手,揭开衣袖。却见她身上大半肌肤,都布满了惨绿坑洼,和黑色的怨力虫。

    “呕……”

    她看着自己的样子,忍不住趴在船沿边干呕起来。

    然而腹中空空,她什么也没有吐出来。

    她想起曾经看过的一本典籍,里面有记载,忘川水底,住着幽冥之怒。若惹恼了它,它便会喷出一种毒,名唤幽冥之毒。

    幽冥之毒,汇聚世间怨灵之力,六界无药可解。

    她张开嘴,想要嘲笑自己。

    没想到,她张开嘴半天,却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

    她用双手掐着自己的脖子,想卖力地呐喊,可是却连一声最简单的“啊”,都发不出来。

    她哑了吗?

    她摇摇头,不相信自己会变成这样。

    对,一定是她在做梦。等梦醒了,一切都会好的。

    她这般安慰着自己,然后缩在木船的角落里,紧紧闭上眼睛。

    等她再醒来,却是被身上的剧痛惊醒。

    她睁开眼,就见到一个魔站在她面前,张牙舞爪,口里似乎叽里呱啦在说什么。

    她想问他,他在说什么,可是却根本开不了口。

    那魔见她没反应,又是一脚将她踹到在地,指着她,神情凶狠。

    看他嘴唇一张一合的样子,望舒知道他一定在说什么。

    可是她听不见,她真的听不见啊!

    她倒在地上,傻傻地看着那魔。

    那魔竟更生气了,一拳又一拳,一脚又一脚地踢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