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桀桀桀……”

    虞渊中忽然响起一阵似哭似笑的怪叫,下一刻,又一团浓郁的罡魔气凝结在一起。罡魔气忽闪忽闪的,竟隐隐又汇成了一个人形。

    润玉心中有准备,因此早已提高警惕,紧紧盯着那罡魔气凝结成的人形。

    经过这短暂的交手,润玉发现这罡魔气能探知他人内心所想,因此才能幻化出锦觅的样子来迷惑他。殊不知,这招对他已经没有作用了。

    只是不知这次,罡魔气会幻化成谁的样子?

    如今六界,能动摇他心神的存在,早就没有了。或许,罡魔气会变成他娘洞庭夫人,又或者是侄子白鹭?

    正在润玉心中暗自揣摩时,不想那罡魔气中闪过了一道幽暗的光芒,下一刻,那光芒落下后,变出了一个人的样子!

    黑雾弥漫中,十几岁的银发少女巧笑倩兮的模样,灿烂的仿佛夺去了天地日月之光辉,美到极致轻而易举便能令人丢盔弃甲!

    “知若,你快过来呀!”

    润玉迅速转过头去,不敢再看那少女的样子,执着赤霄剑的右手,却隐隐颤抖了起来。

    “知若,我好想你,你怎么还不回来呀?”少女调皮地眨眨眼睛,声音是那样的清灵又充满诱惑力。

    “知若,我已经一百多年没见到你了,我好想你呀,难道你不想我吗?”银发少女继续说着,一颦一笑与他记忆中的她毫无偏差。

    他的左手微微握紧,指甲逐渐扣进了手掌中。

    “润玉,你为什么要封印太虚幻境?为什么不再理我了?”少女的声音忽然变了。

    她仿佛看透了他心底的秘密,将他掩藏的心绪全部揭了开来,“是不是因为——”

    “你害怕了?”

    润玉猛地看向银发少女,眸中的波澜不兴终于变成了惊涛骇浪:“休得胡言!”

    “真的是胡言吗?”银发少女裹在黑雾中,走到他身后,贴着他的耳根轻声说,“若不是害怕,你怎会不敢再见我?又怎会强行关闭太虚幻境,匆匆落荒而逃?”

    银发少女捏着他雪白的袖子,微微一笑。

    “呵……你在怕什么呢?”

    “本座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真的不知道我在说什么吗?你真的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吗?”

    少女在他耳后吹了一口气,拂起他鬓角黑发。

    “你在害怕……你害怕自己万年孤独的命理!你害怕自己又爱上一个永远得不到的人!你害怕再受一次生不如死的情伤!不是吗,润玉?”

    “胡说!”他的语气中,少见的有了些惶然。

    银发少女却自顾自地继续说:“你以为自己不去见、不去想,就能断了心中所想。可是……从那以后,每晚再也睡不着的人,是谁?那个偷偷将她一缕银发藏在内丹精元处的人,又是谁?”

    “住口!住口!”

    润玉眼中划过一道厉光,一剑狠狠劈在银发少女身上。

    银发少女顿时化作一道四散的罡魔气,尖叫着被劈散了。

    “润玉,难道你不想去十万年前,真正地见她一面吗?你甘心每次都是用宣阳知若的身体与她对话吗?你放我一马,我有办法让你去十万年前……”

    润玉的动作一顿,执剑的手微微一抖。

    然而下一刻,他却果断地一剑劈散了大半罡魔气!

    鬼哭狼嚎的虞渊底,剩余的罡魔气已不成气候。

    他神色淡淡的,似乎万物入不了他心一般,平静地说:“本座的事,不劳你这非妖非魔的异物来管。”

    他收回剑,举步往虞渊外走去。

    却不知,罡魔气汇聚了最后一记强力,朝他背后狠狠偷袭来!

    “噗……”

    润玉看着插进腹中的罡魔气,吐出了一口鲜血:“你……”

    片刻后,他捂着腹部,倒在虞渊的土地上,昏迷了过去。

    罡魔气见状,正想一击毙命,于是再次卷起一片刀风朝润玉袭去!

    不想紧接着,一把锋利的银色长剑从天而降,“噌”的一声击在罡魔气上,一下便将罡魔气搅的粉碎。

    “噌噌噌——”

    不过三两下的功夫,剩下的罡魔气就全都被来者一人一剑,清除了个干净。

    为祸一方的虞渊魔气,一时销声匿迹了。

    见此,来人扶起昏迷的润玉,无声地将他带出了虞渊,放在了一条小木船上。

    此时的小木船上,除了润玉,还有另外两个昏迷的一男一女,静静地躺在那里。

    那两人,正是天界水神白鹭和魔界公主卿天。

    来人熟练地收起剑,拿起船桨,往河那边划去。

    直到对岸,来人才将三人轻轻放在岸边,而后又无声地划着小木船,往幽绿宽阔河中央划去。

    一道漆黑的身影,撑着小舟,逐渐消失在潺潺的忘川水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