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有请柬,为何不早呈上?”贪狼反问道。

    白鹭语噎,顿时不知该怎么解释。

    天帝接过请柬一看,只见上头姓名一栏空无一字,显然是还没启封的空请柬。

    他合上请柬,眉宇间全然是不动声色:“既有请柬,让人进来吧。”

    贪狼瞪了白鹭一眼,颇有些愤愤不平地回到大殿门口,没好气地对那黑衣女子说:“陛下准你进去了!”

    那女子得他恶语相向,却半点儿没放在心上。她整了整衣袖,礼貌性地微微点头:“多谢。”

    见她这般有礼,贪狼一愣,无端有些后悔自己的粗鲁无礼。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逐着她,见她一步一步踏进九霄云殿,半晌也没回过神来。

    另一边,上清天的新晋上神迟迟未露面,大殿中等候在座的仙家们早就有些无聊了。见有一凡人女子引起水神和贪狼的嫌隙,他们心中好奇,目光都若有若无地朝殿门飘去。

    万众瞩目中,女子的身影还未出现,就有一阵阵铃铛声,首先传入众仙耳中。

    那铃铛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听起来清脆悦耳却又极有规律。

    随后,一道窈窕的身影,逐渐出现在门口,缓缓走上前来。

    “仙子,你来啦,快请坐吧!”白鹭迫不及待地迎上去,满脸笑容地看着来人。

    来人一袭黑衣,银发上束着的金铃铛并不起眼。当她出现的那一刻,九霄云殿中刹那间变得悄然无声。

    “嘭——”

    天帝不自觉地站了起来,站起的瞬间,他的长袖带翻了桌上的酒壶。酒壶骨碌碌的一路滚远了,他却根本没注意到,只顾着看向来人的方向。

    四大龙王之首的敖广指着她,一脸仿佛被雷劈过的傻气模样。

    兽族大长老奚布立即站了起来,引来周围几个兽族新晋长老的注视。

    她却像什么也没看见似的,径自来到大殿中央,抬头与高高在上的天帝对视着。

    一眼对视,仿佛隔着千万年流淌的光影,让她清楚地看见,他眸中的震惊与狂喜。

    月儿……他嘴唇嗫嚅着,这声迟来了两万年的呼唤,再一次响彻在他心底,他却连说出口的勇气都没有。

    “仙子,快坐到这儿来!”不远处的白鹭朝她招招手,脸上充满期待。

    她并没有理会白鹭,而是微微朝天帝拱手,行了一个同级平辈之礼。

    顿时,九霄云殿里炸开了锅,仙家们议论纷纷。

    “太过分了吧?竟敢视水神如无物,还敢与陛下执平级之礼?”一个表现欲很强的仙人见此,不屑地说道。

    亦有嫉妒她姿容的女仙,阴阳怪气地嘲笑:“就是,看她浑身似乎毫无灵力,想来不过是个普通的凡人女子!仗着姿色就敢自恃过人,真不知哪里来的底气?”

    白鹭见此,心里焦急,想为她辩护却无处入手。旁边的卿天含着笑,似乎正在看热闹。

    就在众仙等着看好戏的时候,出乎他们意料的,御座上的天帝陛下竟像刚反应过来一样,朝她走过去。

    刚下台阶,他的步伐还是慢的,渐渐由慢变快,越来越快,到最后竟有些像跑了。

    天帝来到她面前,一把握住她的手腕:“你……”

    大殿中一片哗然,所有仙家惊的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谁不知当今天帝最为寡绝冷情,眼前这个穿着天帝衮冕、见面就激动地握住人家女孩子手的家伙,真的不是冒充的吗?

    “天帝陛下,”不想她却轻易的将手腕抽出,先开口说话了,“本神初次赴会,竟不知还要请柬。”

    天帝似乎冷静下来了,他掩袖咳嗽两声,将手背在身后。

    “寻常来说,是这样没错。”

    “既如此,下次劳请天帝将请柬送至上清天,”她瞥了眼殿门口守着的贪狼,“省得有人再把本神拦在殿外。”

    听她这么说,殿中顿时人声鼎沸,众仙都好像沸腾的烫水般纷纷冒泡。

    “她此话何意?”

    “上清天?本神?”

    “难道她是……”

    白鹭和卿天,都惊讶地瞪大了眼睛,齐声喊道:“你,你是……”

    她看着四周,目光有些虚无,语气却是淡淡的。

    “本神道号,玄德和光元君。”

    话音落下,九霄云殿中所有的议论声,都像被人掐住了脖子的动物似的,憋回了肚子里。

    天帝看着她,表情少见的愣住了。

    “你是……上清天两万年前,剑道飞升的新晋上神?”

    她微微颔首,在众仙的瞠目结舌中,稳稳地坐在大殿中央,那个负责本次讲道的上神神座上。

    “时间不早了,开始吧。”

    高居神座之上,万众中央,她却仿佛一柄收在鞘中、毫无锋芒的长剑,萦绕着清冷又不引人注目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