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浅川爱花还是喜欢她。

    不是富江口中“所有人都会迷恋富江”的理由,而是因为她对富江有着天生的亲近感,更因为她是她迟来了十二年,梦寐以求的个性。

    而她相信,富江也是喜欢她的。

    他们共生了三年,不分彼此。

    只要稍稍撒娇,富江就会丢盔弃甲般地原谅她。

    就像现在一样。

    富江深爱着她。

    浅川爱花微微垂下眼,露出了有些落寞的表情:“富江要走了吗?”

    “不要我了?”

    这次,脑中的富江沉默了很久。

    直到浅川爱花做好猪排饭,准备动筷时才开口。

    “不是不要你,爱花。”

    “我也不想回到那噩梦一样的地方啊。”

    “我已经——死够了。”

    她的语气中包含着和平时不一样的东西,浅川爱花愣了愣,手中的动作顿住了。

    “我很喜欢在这个世界的你。”

    “但是我确实得走了,爱花。”她的声音轻柔无比,是她从来不会对任何生物展示的语调,带着一种无法言说的感情。

    那感情带着病态般的疼痛。

    就在富江说出那句话后,爱花的大脑像是被人猛地敲击了一下似得,涌出一股剧烈的疼痛,又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中撕裂了。

    好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爱花捂住脑袋,浑身颤动,泪水无法控制地涌出:“不要走不要走富江!!!”

    有什么透明的,像是丝线般的东西被强行地从她的身体里分离出来。

    “我好疼我好疼啊富江救救我啊!!!!”

    她在恸哭,她在喊叫,灵魂在尖叫着哭泣,浑身上下如同被蚂蚁啃食的剧痛让她恨不得死过去。

    在爱花仅剩的随后一丝意识消灭前,有人拭去了她脸上的泪珠。

    然后她听到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好孩子,好孩子。”

    “无论怎么看,我的美貌都是如此的完美,无法超越。”

    “这是我给予你的礼物哦。”

    “简直就是天神赐予,为此感到庆幸并感激涕零吧。”

    紧接着,她便被一股力量抱住了。

    “我将永生永世牢记此间往事,爱花。”

    “愛してる”

    浅川爱花用尽最后一丝力量抬起了手。

    什么都没有碰到。

    当天晚上,浅川爱花生了与三年前一模一样的病。

    脑袋还是顿顿的疼,爱花身上散发的热量让她觉得自己所靠着的床单随时会燃烧起来。

    但这一切都比不过内心所感受到的痛苦。

    川上富江真的走了。

    不管怎么呼唤,大脑里都无法再响起那熟悉的聒噪声音。

    只要想到这里,浅川爱花就忍不住鼻尖发酸,止不住的咳嗽与头疼。

    心脏泛起尖尖的刺痛,像是被针扎了一般。

    怎么会这样?

    是她做错了什么吗?

    她日思夜想的,刚刚拥有了三年的“个性”又消失了。

    富江走了。

    怎么会这样。

    有眼泪从她眼角滑下来,经过皮肤时发出如进了热锅的水滴般“滋滋”的声响,蒸发了。

    没有任何生物存在的虚空里,只有浅川爱花漂浮着。

    又是那个【梦】吗。

    与第一次只有声音的梦不同的是,这次似乎出现了画面。

    浅川爱花看见了一座塔。

    一座悬浮着的,完全无法知道它的高度的塔。

    尊敬,向往,至高。

    不屑,恐惧,忌惮。

    她能感受到自混沌的空气中传来的,两股截然不同的态度,挤压着朝这座塔过来。

    然后,她向那座塔前进,打开了它的大门。

    然后她看见了一座无比空旷的大厅,熙攘着的都是穿着长袍的“法师”——她的潜意识是这么觉得的。

    他们或站在一本比人还要高几倍的书前细细地研读,或与身旁的同类低声交谈着,或抱着法杖沉眠,或拿着法杖向某个方向发动进攻。

    【炎】

    【冰】

    【灭杀他,贪狼。】

    不可以,不能再看了,不能再听了。

    仅仅是听到他们所吟唱的几个词汇,头脑就仿佛快要裂开般的疼痛。

    就在此时。

    那塔内底层的法师们都朝她看过来,就算是闭眼休息的都张开了眼,或平淡,或暴怒,或傲慢,或困倦,或蔑视。

    ——【我们将力量赐予你。】

    几乎是同时的,那些法师一齐对着她说出了这句话,那是一种优美的不知名文字,传到她的耳边。

    不容置疑,不容挑衅。

    服从。

    几乎要匍匐在地。

    第2章 part2

    “早上好,现在是早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