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

    “老师!”

    有人打断了他。

    相泽消太看到丽日御茶子举起的手。

    “有什么事吗。”

    丽日御茶子缓缓站了起来,她撑着桌子的手有些微微颤抖。

    “爱花爱花她”她吸了吸鼻子:“她还会回来吗?”

    教室在那一瞬间又陷入了寂静。

    “所有人都在尽全力寻找她。”

    嘭。

    桌椅在地上摩擦的刺耳声响。

    “回来,爆豪。”

    相泽消太在刹那间发动了个性,拘捕武器捆住了同样赤红着眼的爆豪胜己。

    他不断地挣扎着,双眼充满了暴涨的愤怒与暴虐。

    浅川爱花。

    在保须市事件发生的这么短的时间里,每每想到这个名字,相泽消太的大脑就会开始产生钝痛。

    不省心的小孩。

    他低头眨了眨干涩的眼,抬头,对上了众人望过来的眼神。

    “我们会找到她。”

    ——【eraser,你觉得那孩子还有生还的可能吗?】

    那时的他注视着新闻视频里满身都是鲜血的少女,模糊的影像里,她的胸口没有丝毫的起伏。

    ——【我不能保证。】

    “我保证。”

    他真希望她还活着。

    干涩的眼又开始隐隐作痛。

    如同被巨型物体碾压了千百次的疼痛。

    痛苦,崩溃,无法呼吸。

    她听到人的声音。

    模模糊糊,像是在水下透过水流听岸上的音色。

    『老师!老师!!』

    『救她!救她!!!』

    绝望的哀鸣。

    她想伸出手触碰那个声音的主人,但自己的身体似乎不受大脑所控制。

    她想要流泪,但混沌的大脑似乎无法传给神经任何信息。

    『冷静一点,弔。』

    有个与先前截然不同的沉稳声音响起。

    紧接着,耳边的声音瞬间变得清晰起来。

    她似乎被放在了一个平台之上。

    『这不可能——听着,她的血流得太多了。』

    第三个声音。

    『把“那个”给她。』

    『你疯了?!』

    这感觉像是在听一场广播剧,除了让痛觉麻木了的疼痛之外,面前只剩下一片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之后,有一股新鲜的生命力源源不断地灌入她的身体,如同冬日里升起的第一抹暖光。

    低低的笑声在她耳边响起。

    有一只粗糙冰凉的大手缓缓抚上她的脸颊,慢慢地移动到她的唇角、鼻梁、额头。

    『欢迎回家。』

    那个声音道。

    还未反应过来这句话的特殊含义,突如其来的困倦又将她拉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深渊。

    ……

    “欸?『死亡』?”

    极其熟悉的声音。

    爱花混沌的思想怔怔地反应了几秒后,才意识到这是谁的声音。

    是富江。

    那时的富江声线里还带着一往的戏谑与高傲:“为什么突然问我这个问题?”

    “因为…因为今天上课的时候,老师给我们看了关于这个的纪录片…”

    那是她的声音。

    大约是在国中时期。

    她判断到。

    “为什么我不知道?!”

    “富江那时候在睡觉啦……”

    富江尖锐的声音被生生掐断,似乎是被噎了一下。

    过了几秒,她才重新回复道:

    “那我可不确定——刺杀砍杀毒杀虐杀……怎样都会是痛的,痛得死去活来。但那又怎么样?愚昧的男人们无论如何都无法彻底杀死我。”

    “我将永远如此可爱,可爱又可怜哪。”

    “那…那爆炸呢?”

    静默了几秒后,那时的自己问道。

    “爆炸…会痛吗?”

    “……”富江陷入了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后,富江有些别扭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

    “那倒不会。”

    “boo…!像是睡了一觉那样就过去了,一点感觉都没有…醒来,就会得到新生。”

    “…对不起。”在一片静默之中,爱花带着哭腔的声音响了起来:“对不起…富江…肯定很痛吧?”

    “太痛苦了…太寂寞了…对不起,对不起…”

    “……我一点都不寂寞。”富江的这句话听起来干巴巴的:“我谁也不相信,谁也不依靠,我早就决定了,要过一个人的生活。”

    “那我呢?”

    “嗯?”

    “我怎么办?富江…不要离开我……”

    “…哼,你这个傻丫头的话,给我来当个拖地的女仆还算凑合…”

    富江的语气突然拐了个弯。

    “——总之,不要给我想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那些事情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听清楚了吗!!”

    手腕突然被紧紧地抓住了。

    那拉着她手腕的力道很重,重到怎样都无法分开。

    爱花睁开眼,只看见了一片白茫茫的迷雾之中,与她一模一样的一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