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豪胜沉默地推了推眼镜。

    “这孩子…让他稍微冷静一下吧。”

    粗暴地推开门,爆豪胜己将自己摔在床上,眼睛紧紧地盯着天花板。

    明天就是期末考试,他在今天差点把那个在他面前挑衅的b班杂鱼揍一顿——虽然被拦住了。

    没了她的雄英似乎没有什么变化。

    所有人都在按照平常的行动轨迹生活着——除了他。

    他不停地训练,教室、训练场、医务室三点一线地跑,只是为了麻痹一个事实。

    ——他想她想得快疯了。

    因为怒气而上下起伏着的胸腔缓缓平静下来,爆豪胜己侧了侧身,眼睛毫无焦距地望着空气。

    他的呼吸渐渐平缓。

    浅川爱花。

    他又梦见她了。

    那是在刚刚开学的时候。

    黑发的少女轻轻拉开教室门,带着既好奇又欣喜的眼神扫视着班级里的所有人。

    她的眼睛略过他,直直看向了坐在最后排的阴阳脸,然后有些难过地低下了头。

    她一开始喜欢的就是阴阳脸。

    他知道的。

    但她在下一秒向他的方向走过来,却还是呆呆地一个个查看贴在桌子上的名片。

    于是他叫她。

    她抬起头来的模样有些意外,但很快化为了喜悦,黑色的眼睛发着光。

    “谢谢你呀!爆豪君!”

    他最终忍不住站起来,伸出手去触碰她,然后看着她带着微微惊讶的眼神在他面前化成一团烟雾。

    差一点就能抱住她了。

    ……

    …

    眼前漆黑一片,柔软的布料轻轻摩挲着她的眼睫,爱花放在扶手上的手颤了颤。

    “…黑雾先生,我们要去哪呢。”

    身后的男人不快不慢地推着轮椅,似乎带着她在一条平坦的走廊内行走着。

    “很快就会知道的,爱花小姐。”

    他缓缓地说道,并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

    爱花抿了抿嘴,轮椅滚轮的摩擦声在她的耳边格外清晰,她的手指缓慢地搅在一起,攥得越来越紧。

    她知道自己要去见谁了。

    『欢迎回家。』

    ——对她说出这句话的,那个男人。

    如同死亡的窒息感每夜都与她的梦境清晰地缠绕在一起,肌肤与她相切时的清晰触感准确地印刻在大脑深处。

    温暖而又眷恋。

    冰冷而又恐惧。

    似乎走到了终点,她听到了门把转动的声响。

    被推进一间封闭的房间,蒙在双眼上的黑布被轻飘飘地解开,她不安地看去,却只看见了黑雾将唯一那扇门关上的身影。

    门外的光在她眼底熄灭了。

    屋内却在此刻突然亮起了光芒,少女的身体猛地一颤,但仍旧强撑着看向了光源处——一面巨大的屏幕。

    她在恐惧。

    恐惧这面屏幕后的人。

    这种似乎镌刻在灵魂中的情感让她无法控制地蜷缩起脊背,像是鸵鸟那样将脸埋在自己的手臂上,浑身发抖。

    然后她听到一声低低的笑,像是嘲弄。

    “浅川爱花……”

    那个声音极其缓慢地念她的名字,像是要拆分成一个一个字节似地,轻柔却又锋利。

    无法遏制的恶心迅速地在那一刻翻涌至她的胸腔,她干呕着,死命地抓着自己的头发。

    明明在这之前都没有见过这个人——

    …为什么,会这么害怕?

    “你很怕我。”

    她听见那个声音道。

    “想知道原因吗。”

    她没有回答他。

    在令人无比不适的恶心感褪去之后,她转过身来,强行抬起湿漉漉的、通红的眼望向那面屏幕。

    “……我、认识…您吗?”

    话说得断断续续,有几缕黑发粘在面颊上,细微地痒。

    她眼底下的那颗黑痣在这样黑暗的环境里依然散发着蛊惑的光。

    “或许呢。”

    他这样模棱两可地答道,显示屏的冷光映在她脸上,一片惨白。

    良久的沉默。

    “……谢谢您救了我。”

    爱花最终垂下眼睫,用黑发挡住些许脸庞,遮掩住了脸上的表情。

    “您找我…是做什么呢?”

    “…回答我一个问题。”

    沉默片刻后,他说道。

    “——然后,你可以用那个手机联系任何你想联系的人。”

    爱花愣住了。

    她握住扶手,随后向四周望去,艰难地在昏暗的场景下看到了那放置在靠墙的桌子上的手机。

    她的呼吸停顿了一秒。

    “什么问题?”

    大脑一团乱,她无法理解他的用意,只能机械地顺着他的话语往下说。

    “回答我……”

    他的声音很慢,又很轻。

    “你是想留在这里,还是回去?”

    昏暗的屋内一时间落针可闻,连少女有些颤抖的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