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发的男人同样没什么表情,他将盒子随意地丢在爆豪胜己的身上,看起来十分疲倦地半敛眼帘。

    “没什么事的话,就回去吧。”

    向来张狂得不可一世的少年在此时却没有什么反应,他的脸上带着鲜少的茫然表情,无言地拿起了那个盒子。

    相泽消太转身,在踏出第一步时听到了少年的声音。

    “……老师。”

    低哑的嗓音在此时有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如果那个号码再收到什么消息的话,……请告诉我。”

    几乎将自尊心镌刻在骨髓之中的少年低着头,攥紧的拳头之中,指甲陷进皮肉,尖刻到掐住了自身的生命线。

    相泽消太的脚步停下来,他闭上眼。

    “…我知道了。”

    脚步声渐渐远离,爆豪胜己打开盒子,手机型号与他原先的那部一模一样。

    像是刚刚从虚无空茫的一场幻梦中醒来,转身又跌入了无边大梦之中。

    他划开屏幕,一切都干干净净,没有染上任何痕迹。

    他面无表情地摩挲着,恍惚间,似乎又看到了那三条令他心脏停跳的信息跳出来的模样。

    【我很想你。】

    我很想你,胜己。

    原本灰暗的世界被骤然撕开了一条口子,她带着滚烫的火星钻了进来,那样猝不及防,像是尖刀那般一刀刀刻印在他的心脏,每一下都撕裂出一路血珠。

    少年在这一刻,无可奈何地、像是濒临绝境的困兽那般,发着抖地红了眼眶。

    ……

    …

    “妈妈。”

    满目洁白的病房内,同样有着雪白发色的女性带着微笑着看了过来。

    “来了呀,焦冻。”

    “嗯。”

    红白发色的少年面无表情地放下书包,在女人对面的椅子上端端正正地坐好。

    “刚刚在电视上看到了关于那孩子的好消息呢…是叫爱花…对吗?”

    “…是的。”

    听到这个名字,少年微微地垂下眼睫,目光突然温柔得像是和煦的春光。

    “她没有事。”

    “这样就再好不过了…”女人的声音像是天空之中所飘忽着的云雾那般模糊:“…那孩子,发的信息,是给你的吗?”

    “……”

    少年的呼吸猛地一顿,他抬眼,望向了表情没有什么变化的女人。

    “不是的,妈妈。”

    他的声音冷淡下来。

    “她发给了现在的恋人。”

    “……恋人?”

    女人愣了愣,表情转为淡淡的困惑。

    “…焦冻,你不是那孩子的恋人吗…?”

    少年半阖眼帘,纤长的睫毛在灯光的照射下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婆娑阴影,眼中的神色晦暗不明。

    “我和爱花是真心相爱。”

    “只是暂时…出了一点意外。”

    【你在撒什么谎呐?】

    【好可怜啊,轰焦冻——】

    【你明明这样、这样地爱着她,可她就连求救的信息都不会发给你——】

    【这是理所当然的吧?因为她已经有「真心喜欢」的恋人啦!】

    【——你已经没机会了。】

    “闭嘴。”

    寂静的病房里突兀地响起声音,笼罩在暗色阴影下的异色瞳孔阴冷而又渗人,他与那漆黑的魅影对话,冷漠且锋利地回击。

    轰焦冻蓦地站了起来,手指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着,深深地呼吸着,控制那股神经质的冲动。

    “我会抢过来。”

    脑海中的魅影终于嬉笑着散去,轰焦冻的瞳孔颤抖着,竭尽全力地维持着所谓的正常表情,良久后对着表情渐渐变化了的女人鞠了一躬。

    “时间不早,我就先回去了。”

    “请您好好休息,妈妈。”

    ……

    …

    爱花是被窗外的鸟鸣叫醒的。

    她睁开眼,梦醒后模糊的视线在投入屋内的阳光上停顿了片刻后突然清醒了过来。

    她抬起手理了理有些杂乱的头发,略微抬起身,却又被按了回去。

    “…弔。”

    她顿了顿,轻轻叫着身后男人的名字,转过身来面对他。

    “该起床了。”

    灰蓝发色的男人连眼睛都没睁开,柔软的头发搭在枕头上,有些乱糟糟的,嘴唇因为不满而绷着。

    他开口,声音由于半梦半醒而有些模糊不清。

    “……再睡,一会儿。”

    “不行。”

    爱花理了理他耳边的碎发,凑近了些后道。

    “黑雾先生说…你今天有客人。”

    “那种东西…让他去死。”

    他终于略略睁开眼睛,语气中带着浓重的不耐地那样说了一句后又重新合上了。

    看似消瘦的男人却有着极大的力气,他略显粗暴地将她扯到自己身边,又顿了顿,随后力道温柔地摸了摸她倾泻而下的黑发。

    他的下巴正好顶在她头顶的旋上,爱花无言地看着他脖颈上那些未痊愈的疤痕,沉默了片刻,无可奈何地在心中叹息了一声,伸出手来轻轻揪住了他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