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一顿,她缓慢地抓住了那件物什。

    爱花眨了眨眼,沁出的眼泪沿着眼眶下落,掉在了那上面。

    那是一个八音盒。

    磨损得很严重,表面的漆已经快掉光了。

    似乎是死柄木随意放在床头柜上的,已经记不清是什么时候放的了。

    爱花轻轻打开这个看起来随时会散架的八音盒,同样掉漆的仙女模样小人一下子跳进她的眼帘。

    她微微扭了几下盒子中的链环,那小人便跟着微弱的音乐旋转起来。

    似乎是一首童谣的旋律。

    爱花安静地听了一会儿,指腹一点点地摩挲着八音盒的外壳,直至摸到了某处凹凸不平的位置,停住了。

    她将八音盒转了半圈,手指下意识地顺着那凹凸的边一点点下去。

    那是几道刻痕。

    她对着光看了看,辨认出了木质外壳之上一刀一凿的几个歪歪扭扭的字体。

    『——送、给。』

    开头的两个字相对于其余的来讲十分清晰,她没过一会就认了出来。

    剩下的字刻得有些浅,光线微暗,她也并不心急,不紧不慢地摩挲着每一条痕迹。

    “…转……弧…?”

    爱花微微垂下眼,八音盒之中的小人仍在执拗地转着圈。

    微弱的音乐还未停歇。

    ——送给转弧。

    ……

    …

    “情况如何?”

    闪着警示灯光的警卫车旁,穿着制服的男子转头与身边的同事确认情况。

    “已经封锁了商场,但是…他应该早已经逃跑了。”

    另一位警探的脸上现出无奈的神色。

    敌联盟首领出现在人流量如此巨大的商场,怎么想都是一件会让加班量突然暴增的事。

    “第一目击者是那位少年,”

    他指了指被同学们簇拥在一起的绿发少年。

    “托他的福,稍微有点线索了。”

    ……

    “绿谷少年——塚内警官!!!”

    “哦哦,来得正好。”

    从警视厅中出来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大暗了。

    从很远就听见了欧尔麦特的声音,绿谷出久浑浑噩噩地抬起头。

    “欧尔麦特……”

    “你怎么来了”这句话还没说出口,金发的枯瘦男人便已经走近了。

    “看到你平安就好。”欧尔麦特的脸上现出安心的表情,抬手摸了摸他的头:“抱歉啊,没能赶来救你…”

    “别、别这么说…”

    绿谷出久低下头,像是想到了什么那般地闭上眼,随后又睁开。

    “那个死柄木…说的话很奇怪。”

    “欧尔麦特、欧尔麦特也会有…力不从心的时候吗?”

    “……”

    “…有的啊。”

    『最强』的no1英雄那样叹息着说道。

    “而且…很多。”

    绿谷出久攥紧了书包带。

    过了不知道多久,他才重新开口道。

    “我问了死柄木…关于爱花的事情。”

    话一出口,欧尔麦特脸上的表情便在那一瞬间凝固住了。

    “他很奇怪…一提到这方面的事情,似乎就控制不好情绪,不停地让我不准说爱花的名字,差一点就把我杀了。”

    少年的语调听上去十分平静。

    “而且,他的手上提着一些袋子…”

    绿谷出久与母亲一同离开后,塚内警官站在欧尔麦特身旁,翻看着在商场中的资料。

    “根据提供的资料,死柄木弔在商城里买了一包糖,一条银制手链,还有……两套女式内衣。”

    塚内警官的脸色越读越奇怪,他微微看了眼站在一旁的欧尔麦特。

    他那平日里坚毅的双眼之中,在此刻充满了焦虑。

    ……

    …

    死柄木弔拎着东西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坐在床上的少女,她拿着八音盒,低垂着眉眼不知在想些什么。房间内昏黄的灯光打在她身上,长长的黑发披散下来,与身下的床单形成鲜明对比,静止如同油画。

    他在门口站了许久,才极其缓慢地迈进这像是梦境般的画面里。

    听见他迈步进来的声响,少女这才抬起头。

    “……你回来啦。”

    她仰起脸望向走至床边的他,声音很轻。

    死柄木弔一言不发地与她对视,最终还是把视线移开了。

    “买了东西吗?”

    没有询问在这之前他摔门而出的原因,少女露出一个笑容,看向了他手上拎着的纸袋。

    “给我的?”

    死柄木弔僵硬地点了点头,随后将纸袋放在了薄被上,坐在床沿上看着她一个个将袋子拆开。

    将纯白色的纸袋打开,少女在拿出那一袋同样洁白的糖果后,微微惊讶的神情一闪而过。

    死柄木弔当然没错过。

    “不喜欢?”

    这不可能。

    “不……”少女眨了眨眼,看向他:“弔君怎么会知道…我喜欢吃这个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