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佛门愿力与功德金光的双重洗礼,槐荫的袖珍宇宙已经彻底稳固。

    它不再是一个简单的、寄生于洪荒的小世界,而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独立天地。

    无懈可击,自成一体。

    如果说之前只是一个隔音效果不错的卧室,那么现在,它已经升级成了一座位于宇宙尽头的顶级别墅。

    别墅内部,每一寸空间,每一缕空气,都充斥着最纯粹、最本源的“静”之法则。

    在这里,没有心魔,没有瓶颈,没有因果纠缠。

    任何生灵若能在此处呼吸一口,都能立地顿悟,道心圆满。

    这是三界六道所有生灵梦寐以求的修行圣地。

    然而,无人可入。

    这圣地,只为槐荫一人服务。

    他沉睡在别墅的最深处,巨大的本体如同一颗安静的恒星,散发着宁静的光。

    又宛如宇宙深处的一个黑洞,无声地吞噬着一切试图靠近的杂乱,只留下极致的宁静,供他永恒安眠。

    ……

    灵山,大雷音寺。

    四道狼狈不堪的金光跌跌撞撞地冲入大殿,正是那四位逃回来的罗汉。

    他们身上的佛光黯淡到了极点,金身布满裂痕,气息萎靡,仿佛随时都会从罗汉果位上跌落。

    “世尊!”

    四人跪倒在地,声音颤抖,脸上至今还残留着无法消散的恐惧。

    莲台之上,如来佛祖缓缓睁开慧眼,座下的菩萨、金刚皆是神情肃穆。

    “讲。”佛祖的声音平静,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眉心有痣的老僧颤巍巍地开口,声音嘶哑。

    “世尊……那混沌深处,并非佛宝出世。”

    “那是什么?”观音菩萨问道。

    “是……是一个不可言说,不可揣度,不可窥探的……存在。”

    老僧似乎在极力寻找合适的词语,但最终还是化作了最原始的敬畏。

    “我等仅仅是动了探查的念头,便被自身的神通反噬,险些道消身陨。”

    另一名罗汉补充道,眼中满是后怕。

    “最可怕的是,在那之后,从那方世界的深处,传来了一声……一声无意识的哼声。”

    “哼声?”

    “是。”罗汉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仅仅是一声睡梦中的哼声,便震散了我等的佛光,击溃了我等的道心。若非我等逃得快,恐怕早已神魂俱灭,化为混沌尘埃。”

    大殿之内,一片死寂。

    众佛陀、菩萨脸上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一声无意识的哼声,就能让四位得道罗汉险些陨落?这是何等恐怖的境界?

    如来佛祖沉默了许久,他那双看透三世因果的慧眼,遥望混沌深处,却只看到一片极致的“静”。

    最终,他缓缓开口,声音传遍了整个灵山。

    “传我法旨。”

    “从今日起,将那片区域列为‘不可言说之地’。”

    “所有佛门弟子,不得靠近,不得议论,甚至不得在心中推演其分毫。”

    “违者,自斩果位,逐出灵山。”

    “遵世尊法旨!”

    众佛齐声应和,声音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槐乡”,这个由佛祖亲自命名的区域,自此成了佛门最高级别的禁忌。

    ……

    洪荒各处,那些站在顶端的大能们,也隐约察觉到了异样。

    昆仑山,玉虚宫。

    元始天尊看着面前的天机图,代表洪荒边缘的一片区域,变成了一片无法被推演的空白。

    “师兄,那片区域,已经彻底脱离了天机。”

    首阳山,八景宫。

    太上老君的声音悠悠传来,带着一丝感慨。

    “道法自然。有存在,已经走到了我等的前面,自成一道,不染因果。”

    天庭,凌霄宝殿。

    玉帝坐在龙椅之上,心神不宁。

    “太白金星,那处新生的禁区,可有查到什么?”

    太白金星躬身回道:“回陛下,派去查探的天兵天将,在靠近一定范围后,便会失去所有音讯,神魂俱灭,仿佛从未存在过。”

    玉帝沉默了。

    洪荒之中,何时诞生了这样一处连他都无法窥视的禁区?

    神秘,而又莫测。

    ……

    外界的纷纷扰扰,槐荫毫不在意,也一无所知。

    他只享受着这“顶级别墅”带来的无上舒适,乐在其中。

    偶尔,洪荒天道的运转会产生一些宏大的回响,如同宇宙的脉搏,传递到混沌深处。

    当这些回响触碰到袖珍宇宙的壁垒时,那层融合了禅意的“静”之法则,便会自动运转。

    宏大、威严的天道之音,在经过这层壁垒的过滤、转化后,变得无比轻柔、和缓。

    最终,化作了一段段节奏平稳、旋律安详的……摇篮曲。

    “呜……嗯……”

    这些被转化后的声音,轻柔地拂过槐荫的意识,非但没有惊扰他,反而让他睡得更沉,更香。

    极致的宁静,让他意识深处,只剩下最后一个,也是最清晰的念头。

    “我的静音房,是顶级别墅。”

    “谁也别想吵我。”

    “这是我的底线。”

    就在槐荫的意识彻底沉入最深层的安眠,与整个袖珍宇宙融为一体的刹那。

    洪荒天道的最深处。

    那片由无数法则与因果交织而成的本源海洋之中。

    一道古老、威严、没有任何情感的意识,缓缓“苏醒”。

    它不是鸿钧,而是比鸿钧更古老,更本源的天道意志本身。

    它“感觉”到,自己身体的一部分,正在“脱落”。

    一股超然于它掌控之外的“道”,正在形成一个独立的循环,即将彻底挣脱与它的所有联系。

    这是天道无法容忍的。

    出于一种维护自身完整的本能,这道古老的意识,做出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反应。

    一道由最本源的天道法则凝聚而成的、几乎透明的印记,无声无息地穿透了层层混沌。

    它没有攻击性,也没有恶意。

    它的目的只有一个。

    “标记”。

    它要在那片即将“脱离”的区域,打上一个属于洪荒的烙印。

    这是一种本能的挽留。

    仿佛在说:无论你走到哪里,你,依旧属于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