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弋笑起来:“你一点都没变啊,虞双。”

    虞双没回应他,继续往前走。可他走过下一个拐角,看到的还是一脸微笑的姜弋。他像一只阴魂不散的幽灵,死死追着虞双不放。

    虞双心里那种紧张感宛如阴云一般沉沉压在心上,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开始莫名慌张,沉着脸原路返回,却忽然动弹不得。

    姜弋的手像是一只钢制的骷髅爪子,死死按住他的肩膀,摁得他发疼。

    虞双听到他幽幽的声音,对方在他耳边吐气:“虞双。”

    “我、一、直、在、看、着、你。”

    “!”

    “……虞双?”原本安安静静沉浸在睡梦中的虞双忽然蹦了起来,把唐熹吓了一跳,“怎么了?”

    面包车还在缓慢行驶中,刚才没有经过什么崎岖不平的路,虞双应该是自己梦到什么东西吓到了。

    唐熹看虞双神情还有些恍惚,伸手摸摸他的额头,指尖蹭了一下虞双的眉心,又顺毛似的从前往后摸摸他的头发,“做噩梦?”

    每次梦到姜弋,梦境总会十分诡异且让人捉摸不透。虞双因为他掌心偏凉的温度变得平静不少,眯起眼睛享受着唐熹的安抚。

    “做梦的时候跳了一下,”虞双喃喃着说,“照老一辈的说法,我这是要长高了。”

    都一米八了还想着长高?唐熹闻言笑出了声:“够高了。”

    “唔。”

    虞双握住唐熹的手腕。唐熹手腕比他的细且白,他回想起唐熹刚才那自然而然上手摸他额头的动作。他捏捏唐熹的手腕,想着想着就弯起眼睛。

    “大明星,你刚才那动作挺熟练的啊,”虞双的手转了一下,和他十指扣紧,“感觉还挺有经验。是不是以前哄过亲戚家的小孩子?”

    唐熹点摇头:“以前我睡觉的时候惊醒,我妈会这样摸摸我的额头。”

    虞双说:“哦……”

    虞双这个人心比较大,小时候梦到自己高空坠下一脚踩空什么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我要长高了”,想到这一点就满心惊喜,完全没有什么后怕或是心有余悸的情绪。

    而且有记忆以来他基本是一个人睡。唐熹这种安抚的手法他从没体验过,摸着唐熹的手翻来覆去,还是忍不住又把唐熹那只漂亮的手贴上自己的额头。

    真神奇。虞双想,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还真的能让人安心下来,这是什么神秘力量?爱情?

    他说:“梦到坏人了。”

    连虞双都被那坏人吓醒,可见坏人确实恐怖。唐熹问:“多坏?”

    “不知道,”虞双叹气,“他可能是把你绑走了,我没看到你。他又不让我找。我很着急。”

    唐熹想象了一下——虞双因为找不到自己而着急的模样,说实话唐熹还挺想看看的。

    当然这种想法不是很道德,他也就是想想。

    “不会,”唐熹安慰他说,“梦和现实都是相反的。”

    虞双颇为得意:“是啊,现实中的我那么厉害,怎么可能让你被绑走?怎么看我都是拳打女巫脚踩恶龙的爽文男主人设啊,你说对吧,唐熹公主?”

    唐熹:“不是。”

    虞双:“嗯?”

    唐熹:“梦和现实相反的意思是,被绑走的那个人很有可能是你。你忘了吗,之前你被你爸爸关起来的时候,过去找你的人是我。你说对吧,虞双公主?”

    虞双:“……”

    见虞双吃瘪,唐熹心情很好,又和摸狗头似的拍拍虞双的头顶。

    被他这么一拍,虞双刚想说“您能别拍狗头似的拍我的头吗”,忽然想起很早以前有过的想法,对唐熹说:“唐熹,我们养只狗好不好?”

    “狗?”

    “对,养只哈士奇,”虞双比划了一下,“你忙,没时间,我带着行吗?不会让他拆家,他敢拆我就打爆他狗头。”

    唐熹看着他没说话。

    “怎么样?”

    “嗯,”唐熹微笑着说,“好。”

    唐熹想了想,“到时候我们家里是不是就有两只哈士奇了。”

    虞双:“?”

    许久之前的想法,原本以为不会实现,现在却成了真,虞双心情一下子从谷底芜湖起飞,现在愉快地不得了。他们两个下了车,唐熹正要刷卡进公寓大楼,忽然想起来家里料酒用完了。

    唐熹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手机,“我让人送一下?”

    虞双摆摆手:“算了吧,超市那么近,我去买。你先上去。”

    唐熹先行上楼,虞双重新戴上黑色棉质口罩,慢吞吞踱步到超市,又慢吞吞踱步回公寓。

    在路上走着的时候他还踢起了小石子——养狗这事情实在让他心情愉快。

    他觉得家里添丁这种喜庆的事情,总得要和兄弟分享一下,于是拿出了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