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路遇山匪抢劫,路边有几俱尸首,其中有一俱是两岁上下的孩子。曹恒便将你迷晕,然后在你腿上砍了一刀放在尸首边上,带着那俱孩子的尸首继续赶路。”

    沈戈的手紧紧按住大腿上一寸余长的刀疤,平静问道,“他将我放在了何处,又将那孩子埋在了何处?”

    “将你放在何处他没说,我也没问。不过那孩子被他埋在了祁县郝连寨外观音庙山下的树林里。”冯霄睁开眼,万分真诚地看着沈戈,“我和曹恒在军中时,最敬佩的武将便是武安侯。所以当年他说你死了时,我就知道是假的。曹恒临死之前跟我说的事,我也从未告知旁人。我们与沈家并无私怨,不过是各为其主罢了,还请沈公子手下留情。”

    各为其主?沈戈把黑色的药瓶放入衣袖中,起身出了山洞。

    庄明立刻跟了出去。肖六上前狠狠踢了冯霄一脚,“各为其主?我呸!良禽还知道择木而栖呢,你们连鸟都不如!”

    冯霄闭上眼睛,平静道,“这位兄弟还没成亲吧?你没有妻儿,当然不明白……”

    年轻气盛的肖六又狠狠踢了冯霄一脚,“你的妻儿的命是命,三州十三县被洪水淹死的数十万百姓的就不是命?敬佩武安侯?说得好像他娘的去年在祁县追杀我家侯爷的,不是你们这帮畜牲似的!老子……”

    肖四进来拦住肖六,“明哥说先留他一命。”

    说罢,肖四蹲下,抬手掐住冯霄的下巴将一粒药丸塞进他的口中,不大一会儿,冯霄便晕了过去。肖四拍拍手,“六弟要不错眼珠的盯着他,直到将他交到小将军手中。”

    肖六点头,压低声音激动道,“曹恒当年把小公子放了,沈戈大腿上有刀伤,他肯定就是咱家小公子。”

    肖四白了他一眼,东家当然就是沈家小公子,他不是谁是?

    用过饭食和药物后,被关在地牢里多日,早已虚弱不堪的众人,都围着火堆睡着了。

    沈戈一脸平静地穿过被火堆照得明亮而温暖的过道,竟由被冯霄撞开的山墙,到了洞外。

    卧在洞外的狼王见到走出来的是沈戈,又闭上了眼睛。

    沈戈背靠石壁,坐在狼王身边仰望满天繁星,星光与溪水一同映在他的眼底。

    狼王觉察到沈戈情绪不对,睁开眸子盯着他看。沈戈抬手揉着狼王的脖子,也闭上了眼睛。

    静静看着相互倚靠的一人一狼,庄明这般铁骨铮铮的汉子,也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第二日辰时沈存玉亲自带着两百精兵,赶到树林中时,地洞里的众人已经醒来用了早饭,杨贻德的老父和幼子也醒来过来,老人家虽然身体虚弱,但脸色已比昨晚好看了许多

    地洞里被救的二十多人从地洞里出来,眯眼适应着强光,身体也感受到了久违的阳光带来的温暖,心中最后一点不安也消散了。

    昨日率先向沈戈乞药的妇人,拉着自己的儿子跪在沈存玉和沈戈面前,“妾身温杜氏,多谢将军救命之恩。”

    孩子也跟跟着磕头,“温献谢将军救命之恩。”

    沈存玉抬手扶起杜氏,沈戈也拉起了温献。沈存玉问道,“鄂州长史温凯东是夫人的……”

    “正是我的夫君。”杜氏想到过去的这一个多月,声音都忍不住颤抖,“他们抓了我和孩子,就是为了逼迫我家夫君,同他一起造反!”

    沈存玉笑道,“夫人说的他是?”

    杜氏恨得咬牙切齿,“安王!”

    一个稍胖的中年男子吼道,“他已经造反了,现在是反王,是逆臣,人人得而诛之。沈将军,草民乃是鄂州造船商郑家的郑九。草民愿倾尽家财,助右侯卫将士踏破安州,生擒逆臣!”

    “将军,草民是沔州东正镖局的,我爹是总镖头。我们镖局的镖师全都加入右侯卫,一起兴讨安王。”

    “……”

    众人七嘴八舌,纷纷道出自己的身份和抗击安王的决心。就连杨贻德的老父亲,也颤巍巍地向沈存玉送上感谢和决心,“沈将军,老父杨贻德愿战死沙场,为三州十三县的百姓们报仇。”

    “报仇!”

    “报仇!”

    “……”

    众人吼声虽不大,但却振聋发聩,这是安王苦心经营十余年,在长江诸州树立的贤王称号,倒塌的声音。

    沈存玉听得畅快,“好!我右侯卫儿郎定不负诸位厚望!”

    待将众人送上马车后,沈戈命人把冯霄等人拉了出来。

    得益于郑昌明出神入化的画技,沈存玉一眼就认出了这人的身份。

    第265章 姐弟相认

    从卢道良处得知了沈彦义南下的线索后,武安侯和沈存玉立刻抽调人手沿着这条线追查。虽说事情已过去十四年,但有了具体的人物和时间,再追寻蛛丝马迹并不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