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以后本宫怕是无法陪伴皇上了。”

    ……

    又是一年阳春三月。

    万物复苏。

    鸟雀北飞。

    京郊的矮山上,冰雪早已融化。

    汇成一条条小溪,缓缓流淌。

    草皮开始变绿,垂柳已然开始抽出新芽,乘着旬休的日子,不时的有达官贵人们,乘着华贵的马车来郊外踏青赏春。

    距离皇后娘娘殡天,已经四个多月了。

    民间,一个月前,京城百姓已经恢复了正常的嫁娶生计,不再服丧。

    赫舍里府。

    月华院。

    “把酒祝东风,且共从容。垂柳紫陌洛城东。总是当时携手处,游遍芳丛……”

    稚嫩清脆的童声,一字一句的背着欧阳修的小词《浪淘沙把酒祝东风》。

    花池旁边的小竹凉亭里。

    摇光坐在加了厚垫子的石凳上。

    和一旁的瓜尔佳氏一起,笑眯眯的注视着对面背书的侄子明辉。

    小家伙长得很像瓜尔佳氏,眉目很秀气。

    今年刚满六岁,已经被他阿玛送去了延庆学堂读书。

    每天早出晚归。

    今儿个正好是十日一次的旬休,便跟着瓜尔佳氏来找小姑姑一起玩。

    不过还是勉不了,要被额娘和小姑姑抓住表演才艺。

    让明辉的小脑瓜里涌现出大大的不满。

    “今年花胜去年红。可惜明年花……花……”

    明辉的小脸一红,有些结巴起来,显然忘了后面的词。

    “可惜明年花更好,知与谁同?”

    摇光笑眯眯的接了一句。

    然后一把搂过软软的小侄子,爱怜的摸了摸小家伙长出青茬儿的头顶。

    摇光今年已经十七岁了。

    个头儿也长高了许多,按着现代的说法,就是差不多一米六五的样子。

    自从去年,皇后赫舍里氏殡天以后。

    民间都要服丧,三个月内禁止婚嫁宴饮。

    摇光定亲的事儿,自然也没人再过问了。

    “皇后的服丧满三个月了吧?”

    摇光算了算日子,有些疑惑的道。

    “满了,这个月初六就四个月了。我也准备过今儿下午就给明辉剃头了,长出这些青茬儿,他也总嚷嚷着难受。”

    末了瓜尔佳氏又笑嘻嘻的打趣道:

    “妹妹的诗词可是越发的进益了,辉儿背的这首词,嫂子我都记不住的,”

    “进益什么,我可没有作诗的灵气,不过喜欢记住一些不错的诗词罢了。”

    摇光从石桌上拿起一个橘子,剥了一半递给明辉,一半扔进了自己嘴里,不在意的道。

    “那今儿嫂子倒是给妹妹淘换了一样好东西,保准你喜欢。”

    说着神秘兮兮的一招手,小丫鬟便捧上来一个描金的匣子。

    “什么好东西,还这般神秘?”

    摇光擦了擦手,打开了匣子。

    “《饮水词》?”

    摇光忍不住惊了一下。

    这《饮水词》原本叫《纳兰词》。

    是纳兰容若根据南宋岳柯的《桯史记龙眠海会图》中,“如人饮水,冷暖自知”这一句而命名的。

    里面汇集了三百四十二首纳兰容若的诗词,被文人、学士所推崇,在当下享有盛誉。

    尤其是那句经典的“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一句话,道尽了爱情的百般滋味。

    更是让无数闺阁女子,对这位明珠家的大公子心生恋慕。

    所以,《饮水词》在这个年代,是真正的洛阳纸贵。

    正所谓。

    人人争唱饮水词,纳兰心事几人知。

    就连摇光,也不免对这位满清第一才子,心生好奇。

    “正是《饮水词》,不过,这一本可不同,你翻到最后便知。”

    摇光翻开线装精致的蓝色本子。

    只见最后一页。

    是一行遒劲灵动的草书。

    “康熙十二年十一月十六渌水亭楞伽山人书”

    而楞伽山人,正是纳兰容若的别号。

    这竟然是纳兰容若的签名书册。

    摇光脸上闪过一丝喜悦,这本《饮水词》确实合了她的喜好。

    或许是来到大清,日子的节奏变慢了。

    摇光对于诗词变得有些痴迷,尤其喜欢反复的品味里面的意境。

    “这本《饮水词》嫂子从哪来得来的?”

    摇光小心的把书收进匣子里,有些好奇的道。

    毕竟在她的记忆里,瓜尔佳氏向来是不耐烦操心书本上的事儿的。

    “是我前几日回娘家,在阿玛的书房里发现的,我记着妹妹最爱这些,就跟他求了来。”

    瓜尔佳氏笑眯眯的看着摇光爱不释手的模样,正准备说什么的时候。

    内管家杨婆子便急慌慌的跑了过来,上气不接下气的道:

    “二格格,大太太,圣旨到了!”

    瓜尔佳氏脸色一沉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