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皇上他平日?里除了上朝之外, 穿的常服和骑马装几乎都是石青色,银灰色、藏蓝色这样庄重又沉稳的颜色。

    每年针线房敬上来的, 各式各样的夏季衣裳数不胜数。

    其中也?有月白色、浅青色。

    这样瞧着清雅宜人?的颜色。

    但主子几乎很少穿。

    看?着康熙已经换好衣裳。

    长身玉立, 雍容华贵。

    眉梢带着极浅的温柔。

    一派光风霁月模样。

    让一旁的李德全,不由的心里一突。

    一甩手里的拂尘。

    在心里无声的念了句佛。

    主子爷他。

    这分明?是动了凡心哪。

    ……

    咸福宫。

    院子里的宫灯, 此刻已经全部点亮了。

    将整个咸福宫, 都照得灯火通明?,如同白昼一般。

    卓文伺候摇光也?有一段时间了。

    自然知道自家主子脾气秉性?, 知道摇光向来不爱油灯的气味儿, 喜欢用?各种各样外形精巧的宫灯来照亮。

    所以,前些日?子他特特的去了一趟内务府。

    找管事?儿的王太监要了一批这两年制的花灯。

    因着这东西也?不值什么,库房里多得是。

    一般都是用?来做过年过节的装饰。

    用?过了就扔在库里吃灰。

    等到再过节,自然又会重新制上一大批。

    所以, 王太监根本没什么可惜的。

    当时一听?是摇光要用?,二话不说就打发人?把宫灯清洗检查妥当, 亲自就送来了咸福宫。

    让她换着花样儿的在咸福宫里挂。

    此刻的咸福宫内殿里。

    摇光正坐在碧绿的竹木摇椅上。

    身子一边随着摇椅轻轻地晃着。

    一边随意的翻看?着手里的账本。

    咸福宫的月例开支和收益, 她都一应交给梅嬷嬷记在上面。

    这也?是应有之义。

    在宫里,各个宫每个月的月例开支, 都是由内务府统一拨付,然后交给各宫的主位娘娘。

    再之后,一级一级的分发下去。

    发给底下的答应,常在,美人?。

    有的宫里住的人?多,每个月光分发月例都得好一会子。

    就这还不算冬天?的炭火,夏天?的用?冰,四季的衣裳,还有嫔妃们每个月的脂粉呢。

    好在,咸福宫的主位是摇光,暂时也?没有其他的嫔妃住在这里。

    所以,开支什么的也?很简单,只需论自己的就行。

    摇光大致的翻了翻,瞥了一眼最后的结余数,语气带着一丝诧异:

    “这怎么反倒越用?越多起来了?咱们来宫里都没花银子么?”

    “呵呵,主子您说笑了,咱们自然是花了银子的。不过咱们的花销,多是用?来赏人?的,也?不值什么。再说,还有万岁爷和太皇太后那边的赏赐,加上主子嫔位的月例银子,两厢抵消下来,自然就多一些。”

    梅嬷嬷摇了摇头,笑着解释道。

    她自然明?白摇光的疑惑,毕竟宫里的奴才们最是势利。

    踩高捧低,眼睛都长在天?上。

    很多时候,想要办事?儿,都要花银子开道的。

    在份例之外,不受宠的嫔妃们若是想额外做衣裳,或者打首饰,打听?消息,或者求人?办事?儿。

    都要另使银子才行。

    所以,主子当初进宫的时候,老大人?才会给专门为主子准备压箱底的银票,就是为了用?来打点。

    只不过,自家主子的运道好,刚一进宫就得了皇上的青眼,很快便受宠高升了。

    底下的人?,自然凑上来巴结都来不及呢。

    又怎么需要再花银子去打点疏通。

    所以,这般下来,倒是省下了不少的银子。

    摇光合上手里的账本,随手递给了一旁的梅嬷嬷。

    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吩咐道:

    “既然咱们的银子还有剩余的。那,往后的四个月正值暑热,就给咸福宫每个人?的份例里,都多加一道解暑的绿豆汤吧。”

    “是,奴婢知道了。”

    主子体恤,做下人?的,自然心里感念。

    梅嬷嬷接过账本,笑着答应道。

    然后。

    又给摇光的杯子里添了热茶,才躬身退了出?去。

    摇光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

    又拿起旁边桌子上的满文书?籍。

    有些生涩的,一字一句的试着读出?声儿来。

    今天?下午,从太皇太后那里回来之后,她忽然就对?蒙语和满语产生了一丝兴趣。

    毕竟这个年代?,很多书?籍都有满语和蒙语的版本,甚至还有藏语版本。

    所以,多学一点倒也?没什么坏处。

    原主作为旗人?,虽然因为那拉氏的原缘故,一直没有机会识字,但还是会说基本满语的。

    只是,摇光的骨子里却是个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