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着?一本纳兰诗集,懒懒的倚在暖阁的熏笼旁边儿看?着?书。

    身?后巧手的大宫女秋娥, 慢慢的用包金的乌木篦子,沾着?瓷盘里新制的玫瑰花水, 给她篦着?头?发。

    下首边。

    梅嬷嬷坐在一旁的秀墩儿上, 攒着?绣鞋上的铃兰珠花儿。

    蔓儿在旁边一边帮着?穿针线,一边笑?嘻嘻的讲着?下午在马球场发生的事儿。

    “嬷嬷、秋娥你们是不知道。主子打第二?球的时候, 直接使了一个风摆荷一杆进洞, 那模样儿可太潇洒了,我嗓子都喊哑了, 主子和皇上打了平局。可惜呀, 最后的第三球差了一点先机,费扬古大人把球给丢了。”

    说?到这?儿,蔓儿露出一副长吁短叹的可惜模样儿。

    这?些日子,她一直跟着?摇光去马球场练习, 倒是也学了不少马球的专有名词。

    什么燕归巢、风摆荷、斜插花、转乾坤、佛顶珠。

    还有旱地拾鱼、拐子流星、双肩背月。

    此刻,在梅嬷嬷秋娥跟前儿说?的头?头?是道, 俨然一副老马球迷的模样儿。

    “呵呵, 咱们主子向来聪慧,学东西自然最快了。”

    梅嬷嬷放下手里的活计, 笑?眯眯的赞了一句。

    末了。

    望着?坐在上首专心看?书的摇光。

    语气又有些踟蹰的劝道:

    “主子,这?前两?日,京城这?边儿都下了一回雪了。这?往后呀天儿肯定是越来越冷了,那马球虽好,主子又喜欢的话,不如还是等开了春儿再练吧。您养尊处优的,肉皮儿又娇-嫩,这?冬天里,若是不注意再生了冻疮,手上痒痒可麻烦呢。”

    私心里,梅嬷嬷自然是不愿意摇光出去练马球的。

    毕竟,要骑着?马高速奔跑,期间?还要挥杖击球。

    这?赛场上的事儿谁也说?不准。

    一个不小心,就容易被伤着?。

    往年马球比赛的时候,也有不少马球手击球的时候,从马上落下,被奔跑的战马踩死踩伤的先例。

    虽然摇光只?是在宫里随便?打。

    但到底还是不安全。

    有些阴私的话,梅嬷嬷到底是不好说?。主子毕竟生的这?般仙姿玉色的脸,若是哪个嫔妃或者?宫女因着?嫉妒,一时间?错了主意。

    在马上做手脚。

    那可就是天大的祸事了。

    梅嬷嬷心里自然担心至极。

    此刻,也只?得?借着?冻疮的话儿劝摇光。

    “唔,嬷嬷就放心吧。我如今也差不多学会了,以后不天天去就是了。”

    摇光坐起身?,放下手里的书。

    端起熏笼上的桂花甜茶,轻抿了一口?。

    笑?着?答应道。

    梅嬷嬷听?摇光同?意了,忍不住笑?的眯起了眼。

    拿着?两?对儿已经做好的珠花,对着?宫灯比了比道:

    “那就好,那就好。如今天儿冷了,主子您在宫里看?书练字,吃吃果子也是极好的。奴婢瞧着?呀,主子如今的字,可是进益了许多呢,跟帖子上的那些比起来,也不差什么了。”

    “哈哈,嬷嬷要是知道那帖子上的字是谁的,肯定就不会这?么说?了。”

    摇光哈哈一笑?,放下手里茶盏打趣道。

    “甭管谁写的,反正呀在奴婢眼里,主子您写的就是好。”

    一旁的蔓儿放下手里的活计,也笑?嘻嘻的凑趣儿道。

    “小马屁精!”

    摇光瞥了蔓儿一眼,忍不住轻轻的捏了捏那圆鼓鼓的小脸儿。

    笑?着?嗔了一句。

    末了。

    又想起了什么似的。

    仔细的打量了几人身?上的兔皮夹袄一眼。

    问了一句:

    “咱们宫里的冬衣和炭火都够么?底下的宫人住的耳房里冷不冷,有冻着?的吗?”

    “回禀主子,冬衣和炭火,卓文都早早的从内务府领回来了。底下的宫人不论男女,都是一人两?套,一件兔皮的,一件羊皮的,出门穿着?也都是极暖和的。炭火也是四人一屋,都分够了的。再说?了,主子您体恤下人,咱们这?些跟前伺候的,都整日里都跟着?主子在暖阁里做活儿,一点儿也冷不着?的,并没有人冻着?呢,主子您呀就别担心了。”

    梅嬷嬷放下了手里的活计,起身?给摇光续了一杯热茶。

    笑?着?回话道。

    梅嬷嬷说?的是实话,摇光素来为人大方。也向来不喜欢去克扣底下宫人的东西,所以,卓文和梅嬷嬷跟着?她,也没有沾染上那种习气。

    平日里在咸福宫里,领了用的东西和月例银子,都能如数的及时发下去。

    所以,入了冬以来,宫人们倒是并没有冻着?的。

    “唔,那就好,梅嬷嬷记得?明天开始,每天让小厨房熬一次姜汤,给底下的宫人都喝上一碗,尤其是做洒扫活计和传话儿的,在外面干活儿本来就冷些,可小心着?别得?风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