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英年早逝,实在是令人惋叹。

    朝中?大臣们都身着素服, 神色肃穆。

    陆陆续续的来到纯亲王府吊唁。

    两边守门?的下人, 也穿着素服,腰上挂着孝条, 神色哀戚。

    给?前来吊唁的人群行礼指路。

    纯亲王府正门?大开?。

    御前护军统领萨克齐一身镶黄旗盔甲, 骑着高头大马,带着内廷侍卫们护卫着明?黄色华盖, 八匹马拉拽的御撵到来。

    吊唁的满汉重臣们纷纷出来请安。

    “微臣、奴才?给?皇上请安, 皇上吉祥!”

    “有?心了,都起来吧!”

    康熙走?下御撵。

    抬手对众人叫了起:

    “朕来送纯亲王一程。”

    ……

    纯亲王府,问梅院。

    这里是整个?后院的中?心处,占地面积最?大。

    也是纯亲王福晋尚佳氏的住处。

    知道她从小便酷爱梅花。

    所?以, 婚后隆禧便让人将正院的其他?花木移除,专门?种了一院子的梅花。

    每到冬天。

    浴雪红梅, 就显得格外的美。

    夫妻俩一起在这院子里烹茶读书赏景。

    夫唱妇随, 琴瑟和鸣。

    所?以。

    尚佳氏才?将正院改名?问梅院。

    然而。

    此刻的问梅院。

    却莫名?的有?一种凄惶萧瑟之感。

    丫鬟们穿着素服,来去匆匆, 不敢大声喧哗。

    往来之间,不闻一声咳嗽声。

    就连院子里的傲雪红梅,都透着一丝难言的落寞。

    正厅的是个?角落里。

    点着四个?四方青铜嵌金火盆儿。

    雕梅花的白玉屏风后面。

    一身素服的尚佳氏,坐在靠窗边的青罗绣榻上。

    头上带着一簇白色的绒花。

    两只眼睛肿的跟桃儿似的。

    她整个?人瘦了很多,脸型早已不复之前的圆润。

    但唯独肚子却高高隆起。

    倒显得身上的素服格外宽大。

    瞧着让人心惊。

    “自从王爷他?上次吐血晕倒之后,我?这心里其实早就有?了预感。夜里没人的时候,也不知偷偷躲在帐子里流了多少泪。”

    “可是我?总想着,我?们还有?未出生的孩子。他?会?熬过这个?冬天,到了春暖花开?的时候,见着我?们的孩儿一面,哪怕给?他?取个?名?字再走?也好。可是,他?到底还是就这么早早的去了,可怜这孩子如今才?刚刚六个?月,在娘胎里就没了阿玛。”

    尚佳氏神色恹恹的,并没有?大哭大闹。

    可是,一边说着话儿。

    泪珠儿就不自觉得从眼眶中?滚落下来。

    这样的情形。

    反倒让人更觉心酸。

    “不要太难过了,会?伤了身子的。隆禧虽然已经走?了,但他?是爱新觉罗的子孙。他?会?进入皇家宗庙,和爱新觉罗的先祖们在一起,保佑你和肚里的孩子的。”

    刚刚去灵前祭奠过的摇光,此刻眼圈儿微红。

    一身素服。

    坐在尚佳氏旁边,揽着她的肩膀。

    一边用帕子帮她拭着泪。

    一边语气坚定安慰道。

    作为一个?受过多年现代教育,坚定的无神论者。

    摇光虽然在修炼,但却并不是很相信人死后会?有?灵魂。只是此刻,瞧着尚佳氏这般难过,一副哀莫大于心死的模样,到底还是忍不住用这个?时代的价值观去安慰她。

    南巡返程,一路在山东祭孔、巡视了河务、接见了当地官员。

    之后又路过直隶。

    御驾到十一月初六才?返回的京城。

    刚刚返京两日。

    初八半夜的时候。

    隆禧就殁了。

    康熙甚至没来得及再次探望弟弟。

    自然哀痛至极。

    当即下令辍朝三日,给?隆禧赐了谥号靖。

    太皇太后更是一度伤心不已,想要亲临纯亲王府治丧。

    但她毕竟年事已高。

    自从春天病了一场之后,身体?一直都不好。

    最?后,被康熙极力劝阻了。

    特意安排了裕亲王福全和恭亲王常宁负责治丧。

    只是,如今纯亲王福晋尚佳氏怀着身孕。

    月份已经大了。

    这是纯亲王的遗腹子,也是唯一的血脉了。

    自然不能有?任何闪失。

    所?以,内眷这边的事情,就是裕亲王福晋西鲁克氏和康亲王福晋博尔济吉特氏在帮忙主持。

    摇光的身份太高,自然不适合去招待官员内眷。

    这种时候,自然要留在问梅院。

    陪着尚佳氏说话儿,开?解着她。

    “王爷他?……他?还那么年轻……”

    西鲁克氏这两日都在忙着料理隆禧的后事,实在是抽不开?身。

    并没有?太多的时间陪伴她。

    所?以,尚佳氏这两日一直都压抑着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