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北风呼啸。

    院子里的银杏树叶儿被风吹的刷拉拉的作响,争先恐后的飘落而下。

    露出粗壮遒劲的枝桠。

    咸福宫。

    西?暖阁里。

    此刻却?温暖如春。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子清甜的灵猫香。

    摇光穿着一身儿宽松的藕荷色厚襦裙。

    乌黑的秀发随意的用一条浅青色丝绦束在身后。

    耳朵上带着两只?素雅的玛瑙坠子。

    倚在暖暖的熏笼旁。

    半闭着眼睛。

    闻着熏笼里散发的似有若无的灵猫香。

    搂着毛色如雪的金豆儿。

    有一搭没一搭的撸着猫毛。

    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儿。

    这是她的习惯。

    一到冬天?, 空气?里木灵气?不足。

    人就有些莫名的犯懒起来。

    明明屋子里有地龙地炕, 极为?暖和。

    但就是偏偏喜欢倚在熏笼旁边儿。

    总感觉莫名的安心。

    其实。

    这个年代, 小户人家?的熏笼虽然?多?用于烤火取暖。

    但大户人家?的熏笼,其最?主要的作用还是熏香、熏衣裳、熏被子。

    算是个风雅的物件儿了。

    大多?数普通人家?的熏笼,都是用竹篾条编织而成,上面有稀疏有孔洞, 便于热力的发散。

    式样嘛也很多?,或方或圆, 或大或小都有。

    这年头儿, 工业不发达,所以还没有什么全球变暖温室效应什么的。

    所以。

    京城的冬天?是真的很冷。

    随便一场雪就能下到半米深。

    还很厚。

    要是下雪的日子, 早晨起来, 第一件事就是全家?老少一起除房顶上和墙根儿里的雪。

    否则。

    连着几场雪就能压塌庄户人家?的房顶。

    白天?还好,有太阳照着。

    蹲在墙根儿底下倒也能将就。

    到了夜里就不行了。

    气温下降的厉害。

    一盆热水泼出去, 马上就能冻成冰摊儿。

    人出门都能冻掉耳朵生出冻疮。

    所以。

    平民百姓晚上一般没事儿很少出门。

    早早的就猫着了。

    点着油灯, 将熏笼罩在炭火盆儿上。

    一家?人围着熏笼而坐。

    罩上一床被子在熏笼上,把?双手放在被子下取暖。

    当?真是没有比这更舒服惬意的事了。

    不过。

    咸福宫的熏笼,自然?不能是竹篾条编织的。

    而是掐丝珐琅的。

    熏笼重达一百多?斤,通高有一米多?的样子, 制作十分的华贵精美。

    下面罩着的炭火盆儿,也是用造价高昂的景泰蓝烧制而成。

    宫人们为?了防止炭盆儿火星子往外溅, 惊着主子。

    还心思灵巧的在火盆儿外面, 加盖了两层细细密密的金属网盖儿。

    可以说是既实用又美观。

    “主子,这是赫舍里老大人和纳兰大人敬上的颁金节礼单, 请主子过目。”

    蔓儿穿着一身儿灰蓝色的兔皮青绒夹袄。

    撩起外间儿的蓝布门帘儿。

    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

    手里捧着几份礼单笑吟吟的道。

    还有七八天?,就是一年一度的颁金节了。

    这绝对是大清最?隆重的节日。

    其规模仅次于圣寿。

    每逢颁金节前夕。

    朝臣们都会?往宫里送贺礼,表达自己的心意。

    这年头儿送礼也有讲究。

    无论是节日贺礼,还是生辰祝寿的贺礼,亦或是娶妻生子的贺礼。

    可都不是当?天?送。

    一般情况下,都是提前半个月就开始陆陆续续的送了。

    节日当?天?只?吃宴席,是不收贺礼的。

    “唔。”

    摇光接过两份礼单。

    随意的浏览了一番。

    这些贺礼都是归入皇帝内库的。

    所以,送到她这里自然?没问题。

    明珠和索额图的贺礼都差不多?,送的除了瓷器、字画和各式各样的金银馃子这些最?基本的赏玩之物外,还各有一件珍品压轴。

    其中明珠的是一支家?传的蓝田冻玉飞仙笛。

    “主子,纳兰大人家?的这只?冻玉飞仙笛奴婢听说过,据说是用整块名贵的蓝田冻玉玉髓雕成,在夏日里握着触手冰凉,肌肤生香。要不,奴婢从内库取来给您瞧瞧?”

    蔓儿见状。

    连忙凑上前兴致勃勃的介绍道。

    “唔,算了。”

    大冬天?的。

    摇光对于冻玉笛没什么兴趣。

    含糊的应了一句。

    转而看起了索额图送的珍品。

    索额图送的是一支黄底青花龙捧寿纹六棱瓶。

    六棱瓷器。

    这倒是有点儿意思。

    不用摇光多?说。

    蔓儿便让小太监去内库把?瓶子取了来。

    这只?宝瓶,装在一只?半人高的紫檀木匣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