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让卓文明天把已经要回来的这些练白膏和库房里的, 都找个地方销毁掉。”

    蔓儿拿起桌上的小竹筒往梅花砚台里加上清水。

    一边慢慢的磨着墨。

    一边温声?应道:

    “是, 主?子,奴婢记着了?。”

    主?仆二人正练着字。

    暖阁外间儿的蓝布门帘儿被小心翼翼的掀起。

    一身儿蓝布袄子的大宫女冬青。

    轻手轻脚的走?进来禀报道:

    “主?子,大太太来了?。”

    “请她进来吧。”

    摇光正写到?关键的笔画。

    手上的动作并没?有停。

    “是,主?子。”

    瓜尔佳氏昨儿个下午递的进宫的牌子。

    说起来。

    她也有半个月未曾进宫请安了?。

    倒不是她不想来。

    而是这段日子家里的各种的宴席实在?太多。

    作为?赫舍里氏的当家主?母, 忙的抽不开身。

    参加了?两个婚宴,两个满月宴, 一个升职宴, 还有一个丧宴。

    前前后后一共十几天。

    她也是累得够呛。

    或许现代人无法理解。

    觉得这些大大小小的各种宴请不去,只随个礼不行吗?

    还真不行。

    这年头儿, 尤其是大户人家。

    是非常重视维护人际关系的。

    这样的各类宴席。

    是联络亲友感情、拉进同僚关系的一种方式。

    是非常司空见惯的。

    婚丧嫁娶、儿孙满月、上司下属升职、长辈寿辰、同僚买宅子、乔迁新居、朋友纳妾、中?举中?进士。

    这些事儿都是必须要宴请宾客的。

    有些人家亲戚朋友多。

    今儿个他家纳妾了?,明儿个你?家孙子满月了?。

    你?请我,我请你?。

    夸张的时候。

    大半个月都会被邀请去赴各种宴会。

    “奴才给?贵妃娘娘请安,娘娘吉祥!”

    瓜尔佳氏穿着一身儿藕荷色的对襟旗装。

    外面罩着一袭天青色绉纱银红镶边儿的小狐皮斗篷。

    一进门便福下身子。

    语气恭敬的请安道。

    “嫂子快别客气了?,过?来瞧瞧我刚写的字。”

    “呵呵,咱们贵妃娘娘的字自然极好的。”

    瓜尔佳氏站在?门口的白玉屏风后。

    由着小宫女素梅替她解下身上的斗篷。

    笑吟吟的道:

    “嫂子我可听说了?,就连高相都赞娘娘的字铁画银钩,纵横挥洒,自有风骨呢。”

    虽然知道她的话里有夸张的成分?。

    但摇光依旧不可避免的微微自得了?片刻。

    她对于书法,是真的喜爱。

    也愿意下功夫去钻研和练习。

    尤其是赵佶的瘦金体。

    这些年更是临摹了?不下五千张。

    “怎么今儿个有空过?来了??”

    知道瓜尔佳氏对书法的兴趣不大。

    摇光自然不会强人所难。

    将用过?的羊毫放进笔洗里。

    示意蔓儿将自己练习的大字收起来。

    拉着瓜尔佳氏一起坐到?掐丝珐琅熏笼旁的蜀锦绣榻上。

    随口问了?一句。

    “呵呵,好些日子不曾来看你?,想你?了?,自然要来请安了?。”

    瓜尔佳氏笑了?笑。

    接过?宫女奉上的闽北水仙。

    轻轻的抿了?一口。

    “哦?”

    对上摇光那明显不信的神色。

    瓜尔佳氏拿随身的帕子拭了?拭最嘴角。

    有些无奈的放下手里的黄玉青花茶盏。

    说出了?真正的来意: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的眼睛。其实,是阿玛他老人家让我来瞧瞧你?。”

    “我就知道。”

    摇光对瓜尔佳氏很了?解。

    以她的性格,若是私人身份来瞧自己。

    定?然不会一进门就行大礼。

    摇光端起桌上的釉下五彩春草纹茶盏。

    轻轻的抿了?一口里面的闽北水仙。

    语气淡淡的道:

    “阿玛是有什么事儿么?”

    瓜尔佳氏小心的瞥了?摇光一眼。

    却瞧不出喜怒。

    只得硬着头皮说出了?索额图的请求:

    “阿玛他老人家想让娘娘您想想办法,让皇上尽快处理关于明珠大人的弹劾,避免牵连太广。”

    “唔。”

    摇光的神色微微顿了?顿。

    放下手里的釉下五彩春草纹茶盏。

    她对于朝堂上的事情,并非一无所知。

    这两天。

    以大学士伊桑阿为?首的官员们。

    对武英殿大学士兼都察院左都御史明珠的弹劾,可以说是络绎不绝。

    什么骄纵妻子啊、治家不严啊、为?官贪腐把持朝政啊。

    各种罪名,仿若雨后春笋一般。

    都冒出来了?。

    以摇光的智慧。

    自然看出其中?的不对劲。

    这显然是朝廷中?的某个势力在?故意搞明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