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

    翠儿见自家主子的神情。

    心里害怕。

    有些喏喏的低声?回道:

    “似乎,似乎是贵妃娘娘。”

    纳喇氏瞬间感觉天旋地转。

    没有人?比她更在意这个消息。

    也没有人?比她更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若说之前太子和大阿哥是七三之术。

    还有争取的机会。

    那么?如今,大阿哥连一成的胜算都没有了。

    皇上是彻底下了决心了。

    自己的儿子这辈子都在太子之下。

    自己这辈子都只屈居于赫舍里那个贱人?之下。

    她一把挥开贴身?嬷嬷的手。

    狠狠的一指翠儿。

    从牙缝里吐出两个字:

    “掌嘴!”

    翠儿委屈的低下头。

    唐嬷嬷见状,知道纳喇氏此?刻的心情极差,赶忙将?她拉出去掌嘴。

    寝室里瞬间只剩下自己。

    听?着外?面传来“啪啪”的掌嘴声?。

    望着涂了一半海娜花粉的指甲。

    纳喇氏眼眶通红。

    过去,每当?她抱怨小赫舍里氏得宠的时候,哥哥明珠都会劝她,赫舍里家已经出了一位皇后了,到小赫舍里氏这里,活着能?做到贵妃就到头儿了。让自己要尊重贵妃,不要嫉妒,恪守妇道。

    可是如今,皇上却为?她破了例。

    地位、宠爱、容貌。

    小赫舍里氏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她可望而不可即的。

    人?与?人?之间,最怕的就是攀比。

    因为?所有的不幸,都源于比较。

    源于自己不如对方。

    哪怕皇上另立新后,她手可以接受。

    却唯独无法接受这样的安排。

    纳喇氏感觉自己嫉妒的发疯。

    她想大喊。

    想大哭一场。

    想不管不顾的冲到咸福宫做些什么?。

    可是。

    这些都止于想象。

    现?实中,她什么?也做不了。

    只能?呆在这延禧宫,默默的收拾自己的情绪。

    不能?露出一丝一毫的端倪让人?闲话。

    可是。

    隐隐的。

    听?到咸福宫那边传来的欢笑声?。

    她还是没有控制住眼中的泪意。

    “皇上,你好狠的心!”

    相比于惠妃的激动。

    以及乌雅贵人?的愤恨和不可置信。

    其他人?听?到这个消息,就显得相对平静很多。

    毕竟,妃独占圣上恩宠这么?多年,大家也早都习惯了。

    翊坤宫里。

    宜妃穿着一身?儿水红色的缂丝旗装,抱着一只毛色雪白的蓝眼睛波斯猫儿。

    正和马佳氏说话儿。

    骤然从宫女的口中听?到消息。

    愣了一下后。

    微微一笑:

    “这是好事儿啊,反正贵妃娘娘人?品贵重,又一直管着宫务,母仪天下本就是顺理成章的事儿。本宫倒是觉得,娘娘做了皇后,往后怕是更慈悲了呢,咱们哪,该去咸福宫贺一贺娘娘才是。”

    “妹妹说的是,贵妃做了皇后,是咱们姐妹的福气,是该去咸福宫贺一贺的。”

    马佳氏这话却是真心的。

    她前几年因着性子燥郁的缘故,被禁足了一年。

    后来好了,便又重新出来走动起来。

    期间。

    摇光待她一如往常,并不曾有什么?苛待。

    患难见人?心。

    这事儿让她心里一直感念着。

    而且这些年。

    她在宫里冷眼这么?瞧着。

    贵妃的性子光明磊落,处事公平。

    大家心里都是服气的。

    说句大不敬的话。

    贵妃的品格儿,先皇后与?之相比,都是大有不如的。

    “咚,咚”

    十月的清晨。

    伴随着微凉的晨风和庄严的社?稷钟声?。

    摇光身?着崭新的皇后吉服。

    在朝廷百官和命妇们的见证下。

    扶着裕亲王妃西?鲁克氏的胳膊,一步步走上台阶。

    在太庙祭拜天地和爱新觉罗的历代?先祖牌位。

    这是皇后和妃子们最大的区别。

    祭拜太庙,拜见先祖。

    从此?便是爱新觉罗家的宗妇了。

    宗庙大殿里。

    太-祖努尔哈赤、太宗皇太极、世祖顺治的画像都挂在牌位上方。

    威严而肃穆。

    摇光心中一时间有些恍惚。

    似乎回到了过去。

    耳边仿佛听?到了战士们金戈铁马的呐喊声?。

    看到了四大贝勒们面南议事。

    看到了整个王朝的历史。

    望着这些历代?先祖的牌位。

    摇光有一种感觉。

    也许。

    百年以后。

    她的牌位也会在这里有了一席之地。

    兽头嵌金香炉里。

    袅袅青烟打着旋儿缓缓上升。

    摇光跪在蒲团儿上。

    双手合十。

    感受着这里的肃穆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