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歹这次让自己揉了把,是一个进步。

    黛玉目送它走远,伸手接下一片飘落的竹叶,心里起了一个念头。

    竹叶大片碧色略带枯黄,也有奇异的美。

    她微微凝神看向叶子,想试试看能不能从这上面看出什么心语。

    毕竟自己能感觉到,她看心语的能力越来越强。

    之前就从水溶的书籍与黄金花上见到过,这会正好练习一下。

    黛玉阖眼再张开,翘长的睫毛起伏,心神开始集中。

    还没等她看出什么,背后又是竹叶的哗啦声。

    “瓜子?”

    难道鹦鹉又飞回来了?黛玉心中带笑回眸一瞧,就正好对上了水溶望过来的视线。

    金色的光辉映满黛玉的眼眸。

    水溶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黛玉,他本来是顺着道走,没想到就被从天而降的瓜子壳砸了脸。

    他只当鹦鹉记着之前的揪毛之仇,特意跑来砸自己的。还没等他抓着鹦鹉,就看到了自己求亲对象。

    水溶眼眸亮了些,顺着黛玉的话心语直接蹦跶出来。

    玉儿要瓜子?

    我这就去买来,一金一颗当场换!

    作者有话要说:水溶:现场收购瓜子,一金一颗,从速╰(*︶`*)╯

    第63章 火灾

    一金一颗瓜子当场换!

    这行浅金色的字体在黛玉面前晃荡着,她唇边抿出笑意解释了句:“瓜子是鹦鹉的名字,刚给他起的。”

    水溶眉目冷峻,毫不犹豫夸奖出声:“好名字。”

    黛玉弯弯眉眼笑了下。

    这会儿竹林青翠苍松,风过带起潇潇声,衬托地里面的人越发夺目。

    水溶捏捏手中姻缘石,忍不住提了一句:“我看到花卉,很漂亮。它之前要开的时候,也很漂亮。”

    玉儿送花?这是同意求亲的意思吗?

    水溶的心语控制不住地蹦了出来,在四周欢腾地翻跟斗。

    黛玉也没法解释当时的心情,只是下意识举措罢了,这会她稍稍莞尔反问道:“王爷为何要送我父亲花?”

    看水溶面色僵硬了一瞬,黛玉笑意盈盈地接着问了下去:“那花瞧起来倒是眼熟,很像荣府黄金树上的小花。”

    水溶短暂地沉默了下。他这才想起来,自己没有告诉黛玉黄金树上的花是自己送的。

    现在就跟之前的车轿一样,这会儿可怎么解释?

    他抬眼看向黛玉,想着之前已经请母妃庇佑过,这会儿又捏了下姻缘石,“那花很漂亮,我想林姑娘也会喜欢。”

    水溶这还是第一次承认自己为黛玉做的事,连耳根都染上了薄红。

    黛玉没想到水溶这会这么直接。她点点头觉得竹林里都热了些,又将手上的竹叶放了开。

    竹叶飘飘荡荡正要落地,又被风卷着左右摇摆,一直往上。

    林子里一时安静,碧绿色的翠竹中,金黄色的心语越发灿烂生光。

    我早就向父皇要了自选成婚的口谕

    这会儿直接跟玉儿说?

    母妃会庇佑我的

    水溶心里跳地快了些,他想起自己之前准备的东西,立刻先端正地将它们挂了起来,

    手腕带着一块块姻缘石、脖子挂上了串串姻缘链,腰带上还配着一各色的姻缘玉。

    一时间高高在上的北静王立刻变得像是卖东西的小商贩。

    水溶整整齐齐弄完了,再看下黛玉时,眼眸里都闪亮起来。

    他张张嘴又有些紧张,在脑海里飞快构思着词句。

    我要先表明心意。

    我可以的

    这几个大字都围绕着黛玉蹦哒着。

    周围一时安静,又像是有心跳声在急促地响起,充斥在这片天地。

    远远地一声呼喊将这静谧打破了:“林姐姐我来了。”

    英莲从院子口加快脚步进了来,她干脆利落插入这氛围,又远远的绕过水溶,从另外一边迈步,

    “林姐姐怎么到这儿来了?若不是你派侍女找我,我都找不到路呢。”

    她面上带出两个梨涡,又转头看向水溶笑道:“王爷怎么过来了?”

    难道也有人通知王爷不成?

    这询问下的潜台词暗藏着深深的陷阱,但对水溶来说,倒是很好回答。

    他忍住之前被打断的话,随手往上划过,“瓜子把我带来的。”

    英莲懵了一下,一时没能理解这个意思。

    还是上方传来“嘎嘎嘎”的应和声,红羽绿毛的鹦鹉展翅飞过,英莲才记起瓜子是鹦鹉的名字。

    黛玉无声一笑,这会儿听起来,瓜子这个名字的确是有些奇怪。

    “那我们先告辞了?”英莲边说着,边询问性地看向黛玉,见黛玉没有反对,这才弯起嘴角:“王爷请自便。”

    黛玉抿唇笑了下,也略微行礼告辞。

    水溶也不知自己到底是紧绷着心、还是松了口气,只得先目送她们远去。

    鹦鹉在上头扑腾着翅膀跟着黛玉一道飞。

    “这鹦鹉怕是有问题呀,怎么会去找北静王?”

    英莲抬头瞟了它一眼,小小声和黛玉打小报告:“它也不分清自己是谁家这边的?”

    这鹦鹉还真就是北静王那边的。黛玉向上招呼了声,又稍稍抬起手腕。

    鹦鹉犹豫了几秒,瞧着一副不甘不愿的模样,可还是顺着黛玉意思飞落下来,又“嘎”了一声将头转到另一边。

    黛玉看它哼哼唧唧着,忍不住点了点它玩笑一句:“瓜子瓜子,你是不是身在曹营心在汉?”

    这会儿鹦鹉连嘎都不嘎一声了,只“哗啦”一下展开翅膀飞出去。

    黛玉直接笑了出来。

    ——

    寺庙分有独立厢房,不巧的是前头的没有了,僧人将她们带去后头,倒是更显清净。

    她们只分别两处歇息了会,约着下午再去正殿看。

    侍女们在厢房外候着,黛玉目光往周围转了一圈。

    厢房正中间的大鼎岚岚升起白烟,她本只想略微歇歇,不知怎么的就睡了过去。

    面前是红色的火焰在蔓延,黛玉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就感到身上一痛。

    她没来得及睁眼就先咳嗽了阵,喉口像是被堵住,连声音都是干燥的嘶哑。

    黛玉猛地抬眼,眼前还是一片火红,火焰真的在自己面前熊熊燃烧着。

    屋子里头还好,而外面浓烟起了来。倒像是有人在外头围着放了一圈的火。

    鹦鹉又戳了黛玉一下,它“嘎嘎嘎”在空中跳着脚叫着,头上的绿毛都炸了起来。

    ——刚刚就是鹦鹉将自己从睡梦中戳醒,不然自己可能就无知无觉地死去了。

    黛玉刚想起身,才发觉手脚却发软,一丝力气都使不上来,像力道都被抽走似的。

    她勉力试了一下,倒是将烟雾吸了进去,又猛烈咳嗽起来。

    这会儿黛玉记起之前在秦可卿房间梦到的火灾,和现在是何其的相似。

    一样的大火缭绕、一样的手脚无力。

    “紫鹃?明怡?”黛玉试探性地往外喊了下。

    哪怕自己的侍女不在,可是她出门向来有护卫暗地护着,这会怎么连暗卫也不见了?

    “嘎!”鹦鹉又焦急地扑腾了下翅膀,飞上来试图用自己将黛玉拉起。

    不过它太小了,实在是没什么作用。

    黛玉思绪飞快转了下,将手腕上的念珠拿起来深深吸气。

    念珠的药香带着丝丝凉意发挥出来,黛玉才勉强起身。

    她忍着咳嗽的冲动,两三步踉跄到桌边,把茶壶里的水泼到面纱上捂住了脸,又将剩下的水泼到鹦鹉身上。

    鹦鹉本来红色的羽毛这会都变成灰黑,上面还有一条一条的红痕,被凉水小心地一浇,这才“哼唧”了声。

    外头的火势又大又猛,只将自己包围在中间,熊熊燃烧像是永不殆尽似的。

    隐约间黛玉好像听到低低的笑声:“这个跟以前一样,一模一样,给你一模一样的死法。”

    这声音不断重复着,听得居然有些熟悉。

    黛玉也来不及管这些,重要的是先出去。她小心地观察周围,目前就是一个被困死的局面。

    鹦鹉张开翅膀低低在黛玉身边飞着,黛玉顺着它往窗户那边转去。

    鹦鹉是从窗户进来的,这个屋里正门火势太旺,唯独窗户是个突破口。

    黛玉抬起念珠微微吸口气,又将沾水的面纱系紧了些,试着将桌子往窗户那边推。

    只要撞开这个窗户,再以桌子隔开火就安全了。

    一下、两下、三下。